紫堇叹气，她就知道——
苏冥这人，就不能给对方一点点线索！
“全对。”她承认道。
“之后发生的一切，全都是我演的。”
苏冥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当时真正害怕的人，其实是我。”紫堇低声讲述道，“那样一头庞大的钢铁巨兽，突然从另一个世界撞过来，一下把加里奥碾死了。”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东西！”
“所以我必须先确认，过来的你到底是什么。”
“你的力量边界在哪里。”
“会不会对我构成威胁。”
苏冥深吸一口气。
那之后上演的“加里奥诈尸”、“巫妖转换”，这全是紫堇，在吸引他向加里奥发起攻击。
测试他的攻击强度。
也难怪苏冥用锋利的撬棍，捅不穿一具尸体的头骨——
因为紫堇用魔法给加里奥上了护盾，想看看苏冥有没有隐藏实力。
那才是加里奥当时身上的幽光，真实面目。
总之，这位谨慎的学者，发挥着天衣无缝的演技，以学术研究般的严谨，认真测试突然从地球过来生物的真实能力。
所有一切，不过是紫堇的剧本杀。
“＆力量见习战士水平，技巧差劲。＆”
这是紫堇当时说的话语。
她真就是拿着小本本，根据苏冥的表现，在认真评估着他的实力。
最后紫堇一直堆到二十根骨矛，试图逼出苏冥可能存在的伪装。
确认没有。
她才得出结论：
“＆力量普通，没有施法能力，也没有超越理解的其他能力。＆”
苏冥当时，根本没听懂学者小姐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如今回头，方才领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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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出的那道数学题，其实没有伤到你吧？”苏冥问道。
紫堇摇了摇头。
“是没有。”
“我及时断开了『心灵同步』。”
苏冥看着她，心中反而涌出更多疑惑。
“那为什么你后来要给我白骨印记，还把你真正的生命核心，也放进来？”
海风吹起紫堇的长发。
“虽然一开始的过程，全都是一场测试。”
“但是当我把「白骨印记」，故意摆在你面前的时候。”
“你竟然真的没去碰。”
紫堇看向苏冥。
“当时你已经通过加里奥的『启灵术』，知晓了这个魔法世界的基础知识。”
“这样明显是禁咒级的符文放在你面前，竟然真的不去拿。”
她语调带着微微的异样。
“别告诉我，你当时没猜出白骨印记的功能。”
苏冥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
“我是猜到了。”
“可我判断，真要拿了那东西，只会把自己带进更大的麻烦里。”
“前一个操控它的人，不就已经死在地上了吗？”
紫堇听完，唇角轻轻翘了一下。
“所以后来，你从地球投射过来蒸汽机，真的在绝境里开出一条路的时候——”
“我心动了。”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为那个机会心动。”
“也为你这个人心动。”
“冷静分析，不盲动。”
“而且相处的时候你表现出的道德感，是我想象之外的高。”
“我意识到，你是一位送到我面前的绝佳搭档，是我解决难题的希望。”
苏冥倒是听明白了。
“当时你的状态，反抗围杀是一方面，艾丽莎身体缺陷也是问题。”
“没错，我不光要逃掉，还需要在短时间内抵达圣阶。”
紫堇承认道，“不然我依旧难逃死亡。”
她需要把骨龙和白骨堡垒全部带出去，也需要有人分担灵魂上的压力，解放全部实力。
以换取快速冲击圣阶的一线希望。
紫堇那个时候，并不知晓还有科技侧医疗这种东西。
进入圣阶，获取更高位的规则力量，尝试解除紫堇身上的生命概念级诅咒。
这是她唯一想到，可能达到目的的方法。
紫堇顿了一下。
“总之，我最终选择把赌注，全放在你身上。”
苏冥靠在栏杆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难怪你当时对我说的话，听起来那么像告白。”
“＆我一定要带你去见识更多这样的东西，去抵达前所未见的地方。＆”
“＆我会一直跟随。＆”
紫堇整张脸一下都红透了。
她恼羞成怒，抬手就往苏冥身上砸了好几下。
“你还学！”
“我又不是真的塔灵！”她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我就是一个独立的生灵，选择把未来和另一个人捆在一起——”
“那对我来说，本来就很难。”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眼眶也慢慢红了。
“我是……把自己的一切都押上去的。”
有泪水顺着她脸颊落下。
苏冥抬手，把她脸上的泪轻轻擦去。
“好了。”他低声说道，“我并没有觉得你做错什么。”
“现在都说开，不好吗？”
紫堇低着头，任由海风吹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
“其实，当时有一件事，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紫堇抬起眼，刚才那些情绪还没完全散去，眼神却已经重新变回了学者审题时的清醒。
“加里奥在这件事中的行为，非常奇怪。”
苏冥眉头一皱。
“你指哪些？”
“你还记得我当时说过一句话吗？”紫堇看着他。
“＆你没被加里奥一见面就骨矛穿掉，后面的事就都是赚的了＆”
“记得。”苏冥点头。
“那其实就是我当时的疑问之一。”紫堇缓缓说道，“面对你那辆大货车，加里奥的第一反应不是躲，也不是反击，而是开骨牢术硬抗。”
苏冥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也意识到不对。
以加里奥的等级，应该是能够轻松闪开的，甚至发起攻击。
原地硬扛——
怎么看都不是最优解。
“也勉强能解释成，他在初穿越到地球之后的心神荡漾。”苏冥说道。
紫堇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却又接着道：
“可更奇怪的，还是那个『启灵术』。”
“尸体，是释放不出这个的。”
苏冥闻言有些诧异。
“当时的『启灵术』，难道不是加里奥的灵魂，为了和我同归于尽干的吗？”
“问题就在这里。”紫堇叹息道，“加里奥被撞回来的时候，他的灵魂就同时崩解掉了。”
“我那时正在整理关于你的测试报告，『启灵术』的效果，就突然出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夜风都像冷了几分。
“偏偏你这个『启灵术』，确实又是来自加里奥的献祭。”
这下苏冥，完全理解不能了。
“那个，总不能是加里奥还在地球时。”
他给出一个并不可能的假设。
“就对我进行了献祭启灵，他的灵魂才会因此崩溃？”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个说法符合法术的逻辑，但不符合基本情理。
海风卷过甲板，远处的太阳终于沉入海平线以下，最后一抹金红也在天边慢慢褪去。
两人在甲板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肩并着肩，一同望向开始变暗的夜空。
第一颗星辰亮起。
“谜题还真不少呀。”苏冥叹息道。
紫堇轻轻靠在他肩上。
“那就慢慢解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