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半后，那股巨大的水流轰然抵达，从三色堇号下方狂卷而过。
艇身剧烈震颤。
一道道防御法阵接连被激活，光芒在舱壁与装甲深处明灭闪烁。
“攻击水流，速度两百节！”鹌鹑迅速完成测算。
“这家伙脾气还真不小啊。”苏冥轻笑一声。
“还行，相对他的体型，就是个喷嚏罢了。”紫堇评价道。
****
尖晶石工厂内，设备轰鸣不休。
矿井中的凿击声昼夜不停，气流声回荡不绝。
各项流程，越走越顺。
一枚枚超重型鱼雷，不断经由港口装卸平台，被吊装进三色堇号内部。
会议室里，苏冥正在总结过去三次攻击的效果。
“攻击成功率，比预计高很多。”鹌鹑向苏冥汇报道。
“93%的鱼雷，都顺利打了进去。”
和事先的预计不同，卡律布狄斯完全不动弹，这点是完全没想到的。
苏冥甚至怀疑，祂好像喜欢被这么打。
“目前看上去浮力效果还不算明显，只是因为卡律布狄斯体型过于庞大。”
鹌鹑继续道。
“所有变化，都被拉得很慢。”
他说着调出声呐系统回波。
“现在，祂第一节躯体的低密度区，已经明显扩大了。”
尽管数据分析是这么显示的。
但单看声呐切片图，仍不算特别直观。
斯黛西伸出手，把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的探测图并列叠放一起。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回波更空了，腔体在扩大！”纽曼道。
他凑上来，盯着画面认真研究。
“照这个趋势，只要再来一轮，建筑——不，卡律布狄斯的受力方向就会彻底改变。”
纽曼分析道。
“恐怕用不着第五次，第四次就足够让祂这一端失去平衡！”
鹌鹑也赞同这个判断。
西沃调出第三次攻击后，大青花鱼的扫描数据。
“看这里，祂一号头的位置已经被抬高，比二号头整整高了五十米。”
“而且整个构型不再流畅。”
“导致这截区域的水流截线，彻底乱掉了。”
西沃做出判断：
“卡律布狄斯，正在失去融入海流的能力。”
****
苏冥宣布散会。
一名舰员抱着一摞盒饭走了进来，给众人分发。
大家抓紧时间吃饭，毕竟所有人的事情都很多。
鹌鹑嘴里塞着饭，手上还在划拉平板。
斯黛西直接把他的平板抽走。
“吃饭就专心点。”
克洛伊挑眉看了一眼。
这段时间忙得昏天黑地，她竟然漏过了这么一着。
“是以赛勒在给我发报表。”鹌鹑有些委屈地解释道。
“我让他测一下上次传送锆素材时，里面铪的残留量。”
“结果他给我的数据还是错的。”
平板显示的清单上，有几组锆素材里的铪粉末数据，只有正常值的十分之一。
明显是小数点打错了。
“那你就换个人安排活呗。”斯黛西不解道。
“跟那个傻子掰扯，你不觉得累吗？”
鹌鹑无奈叹气。
“是鲁伯特专门叮嘱过，我得时不时给以赛勒‘亲自’安排点事做。”
“以示器重。”
“这个活饵太好用了。”
“鲁伯特现在钓鱼钓上瘾了。”
“前几天，又给他勾上一组间谍。”
苏冥倒不意外，毕竟现在末骨狂械的人员每个月都会增加好几千。
这还是各种筛选之后的结果。
“支持鲁伯特的工作，算是净化内部。”苏冥道。
****
第四趟，三色堇号再度出发。
众人早已轻车熟路，很快便抵达预定海域。
卡律布狄斯挪动过一些位置，但并不多。
众人依照前三次的布局，再次完成就位。
三色堇号的彤弓率先开火，在前方展开气泡幕遮蔽。
卡律布狄斯仍然和前几次一样，反应平淡。
“我怎么感觉，这玩意，现在像是在等我们送饭的宠物。”
斯黛西开了句玩笑道。
“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同意养这个的。”苏冥通过无线电回道。
随着各岗位有条不紊地推进操作，第四批四百枚干冰鱼雷，再次打入卡律布狄斯体内。
至此，约三万吨干冰，已经被送进这头深海渊噬第二节躯体之中。
“微速远离，保持侦测！”苏冥下令。
干冰块体积不小，在接近零度的深海环境中，仍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升华成气态。
三色堇号完成掉头，开始缓缓拉开距离。
很快，第四次攻击的效果开始显现。
仿佛是喂饱骆驼的最后一捧草料。
卡律布狄斯第二节躯体中的低密度区，大量连成了一个整体。
这意味着大量二氧化碳正在其中鼓胀，几乎灌满了全部空腔。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海洋深处，卡律布狄斯第二节躯壳表面的鳞片，开始张拉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