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鞠站在门口。
修司看了看她身后。
“我是最后一个。”手鞠说,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后面没有人在排队了。”
修司明白了,他只是视线往门的方向稍稍一偏,惠比寿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将门轻轻带上,自己则守在了门外。
手鞠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立刻坐下。
“在家里,有些话没有办法问出口,修司先生。”
修司看着她,没有催促。
“修司先生,对于我爱罗、砂隐……您有更多的安排吗?”
修司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请坐。”
手鞠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一些,但也更紧绷。
“砂隐的未来,自然会有砂隐的人去做出选择。”
修司的声音很平静。
“包括你在内,现在因为各种原因来到了木叶,将来又会因为各种理由离开,回到自己来时的地方的忍者。”
“会找到对于自己的故乡最好的选择与道路。”
“现在的一切,并不能够约束你们不去做什么事情。它只是让你们看到,并且有信心去相信另一个发展的可能性。”
手鞠的嘴唇抿紧了。
她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
“我今天上午去了一趟事务局。”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视线垂了下去,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泄露出一丝焦虑。
“由良先生,向我阐述了事务局和砂隐的现状。”
手鞠踌躇了一下。
由良希望她能够更加坚定地落实自己砂隐忍者的身份,并且小心一些不够坚定的人,比如说现任砂隐的负责人马基。
同时希望她不要忘记,曾经给砂隐带来苦难的人,以及给她的家庭带来灾难的人。
“马基先生也说了一些话。他希望我能够更加慎重,不要轻信。”
“我不清楚他们两方的正确性。”
她也无法联系上村子的人,不知道现任风影的想法。而向她转达了不同意见的这两方,是现在砂隐在木叶最重要的两位人物。他们各有各的威权,各有各的道理。
这让手鞠陷入了更深的困扰之中,毕业后所会面临的困境,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是她没有预料的。
或许是预料的,但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被揭破。
她或许该跟勘九郎商量,该问问我爱罗的意见。他们是血亲,是同伴,是一起离开砂隐来到这片陌生土地的人。
唯独不应该来咨询的人,就是面前的这位。
但她还是过来了。
修司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评判。
许久,他才问道:“你现在知道了吗?”
手鞠抬起头。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看着她,没有怜悯,没有同情,也没有任何她预想中可能会出现的情绪。就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她忽然明白了。
当她选择走进这间办公室,当她选择坦白地说出由良和马基的名字,当她选择把这份困扰摊开在这个人面前时。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手鞠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一直挺直的背脊也稍稍松垮了些。那口气吐得那么深,像是把压在胸口的什么东西一并呼了出去。
“谢谢你,修司先生。”
修司摇了摇头。
“同样也感谢你,手鞠。”
“由良的事情,现任风影阁下知道。这件事,希望你隐藏好。”
“我明白了。”手鞠站起身,郑重地鞠躬。
修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静坐了一阵。今天的这些安排多少有些超出预期。
直到门边再度出现一道身影。
修司看去:“萨姆依小姐也需要毕业咨询吗?”
萨姆依靠在门框上,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今天的修司很帅气。”她直白地说,“如果手头没有工作的话,我很愿意进行咨询。”
“不过因为有工作的缘故,需要先放放自己任性的打算。”
萨姆依走到桌前,将文件放下。
“这是云隐传回的最新消息。我方代表联合事务局,已经与雪之国一线达成了正式协议。”
“就本次赛场事故以及因无注视、不公开所造成的混乱一事进行重新讨论。”
她翻开文件,指尖点在某一行。
“雷影大人已经做出要求,雪之国需要规划出合适的赛场,且在云隐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邀请有意向的商会进行转播。”
“对方已经全盘接受。”
萨姆依目光对着修司。
“从程序上和时间安排来看,下一场比赛开始的时间将会推到十二月。”她稍作停顿,“若是除开本次用筹码安抚晓使其获得信心外,或许还需要考虑他们内部恐怕另有打算。”
“太顺利了。”
修司看着文件上的条款,没有说话。
萨姆依将文件推到他面前,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最近事务局扩招太多,云隐派驻那边的人手已经乱作一团,文件也摆错了好几回。”
“我得去重新确认人员信息,今天就没有办法纠缠修司先生了,真遗憾。”
她说着遗憾,脸上却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丝笑意。
云隐的女忍者离去以后,修司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他看着桌上那份文件,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最后才起身离开。
一道身影靠在路边。
“哟。”
卡卡西抬起手,那本橙色封面的小册子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手里。
修司走过去:“是在这里蹲我,还是准备一起去迎接你的老师暂时归来?”
“如果可以,我现在只想距离你远一些。”卡卡西说着,视线还停在书页上,“那样属于我的命运就可以晚一些到来。”
“所以是后者。”
修司走到他身边。
“四代目想见的人里面,你应该是顺位比较靠后的。”
卡卡西终于从书后抬起头。
“真是恶劣的攻击。”
“老师真正想见的人,等他回来以后,再去主动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