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正经做任务更好吧?”
这些议论,起初还带着点玩笑和找补的味道。但很快,风向又悄悄变了。
“不过,鸣人说佐助不对,好像也有点道理……”一个男生说道。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刚刚平复些许的水面。
“佐助君只是给了个机会,是她们自己没处理好朋友关系吧?”立刻有女生反驳。
“可是,如果佐助君能多考虑一下,或者说得更清楚一点……”
“为什么要佐助君考虑那么多?他自己也在工作学习,已经很忙了!”
争论的声音渐渐大起来,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带着各自立场和情绪的碰撞。两边的声浪撞在一起,教室里渐渐分成两派——一派认为佐助的做法无可指摘,另一派觉得他至少该更顾及同伴的感受。
赞同佐助的一方声量终究更大些。
但佐助听着,只觉得厌烦。
肤浅的追捧,盲目的维护,无意义的尖叫和喜欢……这些声音堆积在一起,非但不能让他感到被认同,反而让心里那份不安更加清晰。
他想要的是有价值的认可,是有理有据的肯定,而不是这种基于外表或人气的喧哗。
小樱坐在自己座位上,便当盒还没有打开。她听见有人替佐助说话,也听见有人指责佐助。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她还未站起来。
就在这时,鸣人站了起来。
他没有抬高声音,甚至比平时说话时更平静一些。
可就是因为这种与往常不同的安静姿态,反而引来了更多注视。
“大家。”
蓝色的眼睛扫过教室,那双总是盛满跳脱光芒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认真。
“不要再为这个争吵了。”
“佐助……”鸣人迟疑着,“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但是同伴之间,为了这样的事情争吵——这件事本身,肯定是错的。”
他说得很慢,没有挥舞手臂,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所有人。
雏田看着鸣人,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牙吃惊道:“喂喂,鸣人,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样的话了?”
油女志乃表示认同:“确实,至于为什么的话……”
他还在说,但是却被其他的声音盖了过去。
“鸣人说得对……”
“确实不该吵架。”
“可是佐助君明明没有错啊!”
芙一把抱住鸣人转起圈来:“真厉害啊!真是漂亮的话,鸣人!”
“喂……芙,哈哈……放开我啦!”
我爱罗微微点头,青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可。
鹿丸叹了口气:“居然学会了耍帅,鸣人这家伙……”他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声音又开始混杂。有人表扬鸣人突然变得可靠,有人还在纠结对错,有人已经转移话题聊起了别的。
教室里的空气终于流动起来,虽然还有些滞涩,但至少不再那么沉重。
佐助在这时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收拾好自己的便当盒,朝教室门口走去。
“佐助君!”小樱终于站起身,几步追了出去。
“对不起,佐助君!”小樱的声音带着急切,“如果不是我的话……”
佐助停下脚步,转过身。
“没有关系。”
“诶?”
“我说,跟你没有关系。”
小樱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佐助君没有怪她。
“我、我会在事务局好好工作的!”她立刻说道,声音里重新注入了力量,“然后证明这样的机会有多重要!我也会去跟鸣人说,让他不要再胡说了,然后——”
佐助看着这个正在努力表态的女孩。
她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决心,是憧憬,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迫切。
可这光芒的背后,还是那些东西——对佐助君这个符号的追逐,对自身位置的确认,以及对朋友这件事的……轻描淡写。
“你很烦。”
三个字,平静地打断了小樱的话。
小樱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睁大眼睛,像是没听懂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到茫然,再到一点点碎裂。
佐助已经移开了视线,继续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小樱站在原地,还维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
心情从低落到微扬,此刻彻底跌落谷底。
就在走廊的转角处,佐助停下了。
修司站在那里,身后跟着抱着一堆档案的惠比寿。两人显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面对那双黑色的眼眸,佐助不禁垂下了自己的眼帘。
“修司先生。”
“那是比较严厉的话了,佐助。”
声音很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可就是这种温和,让佐助心里那点没能藏住的情绪彻底翻涌上来。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没能完全掩饰的失落。
惠比寿适时开口:“修司大人,我先去档案室。”
“麻烦你了,惠比寿老师。”
惠比寿离开。
修司走向旁边一间空着的教师休息室,推开门。
佐助跟着走了进去。
少年站得笔直,可眼睛里的骄傲与冷淡都不见踪影,只剩下了迷茫,与一点绝不肯轻易示人的委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修司先生?”
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如果选择邀请同伴是正确的,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如果我没有错,为什么那些维护我的声音……反而让我更烦?”
“正确的事情,无法导向正确的结果——即便是这样简单的事,也会如此吗?”
如果他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为什么鸣人反而会得到更多人的认同?为什么小樱的追随会伤害到井野?为什么那些喊着佐助君没错的声音,只让他感到空洞?
修司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佐助也坐。少年犹豫了一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依然挺直。
“正确的事情啊,”修司缓缓开口,“有时候反而会让人受伤。不是因为事情本身错了。”
他看着佐助:“不过,你觉得自己是错的吗?”
佐助摇头。他不觉得自己错了。给出选择,没有强迫,这有什么错?
“还是对的不够彻底?”
少年茫然。对得不够彻底?那要怎样才算彻底?难道要他为每个人的感受负责?要为每段关系的波动担责?
“又或者,”修司继续说,“问题不只在这件事情本身?”
佐助无言。不只是在事件本身吗……
“今天放学后,”修司说,“就先别去事务局了,稍等我一下。”
佐助抬起头。
“我想想,有一个人,也做了许多在别人眼中看来带有争议的事情,但他是木叶极为重要的存在。”
“他大概比我更适合来跟你说后面的话,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