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奖、赞同与认可的声音,伴随了鸣人一整个下午。
起初只是在训练课前,有两三个往日招呼不多的同学凑过来,说着“说得不错嘛,鸣人。”
在连续三四场实战训练课后,又有人注意到他体术变得扎实许多,还曾是那场火热表演的参与者。
曾经那么渴望被看见、被认可的心情,在他不再拼命伸手去够的时候,反而落在了手边。
鸣人还没想好该用什么表情回应这些陌生的善意,忍校的一天就已经在暮色中结束了。
放学的铃声中,他看见小樱好像比起早上更加恍惚;井野匆匆起身,依旧没有变化;佐助早就离开了教室,空着的位置格外显眼。
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些横亘在空气里的僵硬,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那些悬而未决的东西,一个都没有消失。
“鸣人,今天去西郊吗?手鞠说晚上有豆皮寿司哦!”
“今天……大概,不行。”
芙先是狐疑地看着鸣人。
鸣人只是打着哈哈,水门特意嘱咐过不能说他的事情。
“知道啦!那明天见!”芙很快就放弃了探究的打算,轻快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鹿丸和丁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小樱也不见了踪影。
所有的问题,一时间没了要面对的对象,也没有了可以一起商讨的人。
鸣人便快步朝着校门口走去。
临近校门口时,他看见了小樱。
粉发的女孩独自走在前面,脚步有些急。
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三个同年级的女生。她们走得从容,声音控制得刚好能传入前方人的耳中。
“明明井野跟她那么要好的……”
“现在这样,感觉有点狡猾呢。”
“是吧?中午的时候,她还想要偷跑呢……”
鸣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能听到的,小樱的位置应该也能。
议论没有停止,只是换了个更隐蔽的角度。
鸣人小跑几步追上去。他想说“别说了”,想说“不是这样的”,想把那些细碎的声音挡下来。
“啊,是鸣人!”
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孩转过头,眼睛弯起来,“乐队的演出我看过哦!超厉害的!”
“对对,站在键盘旁边那个长头发的哥哥,他也很帅啊。”另一个戴发箍的女生凑近些,“他叫什么名字?鸣人知道吧?”
“气质特别对吧!有点忧郁的感觉……”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轻快又自然,好像刚才那些低语从未存在过。
鸣人被问得有些发懵。他张了张嘴,想说“别再说那些话了”,可女孩们的表情那么明亮,带着纯粹的期待,让他一时间说不出来。
“那个……签名什么的……”
“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鸣人没敢应,上一次的签名已经带来很多问题。
乐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演出了。虽然奇拉比还在兴致勃勃地筹备,事务局也没有反对,但终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女孩们露出惋惜的表情,很快又笑着说了声“下次一定要哦”离开。
她们走远的时候,小樱也已经走远。
鸣人站在原地,然后他看见了校门外的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半张脸缠着绷带,金色的头发很熟悉,蓝色的眼睛更是昨晚开始便已经记牢。
但鸣人不确定该不该认。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男人视线所及的方向。
井野站在那里。香磷和紫苑站在她两侧,三个女孩正低声说着什么。
而在更靠近围墙的地方,鹿丸和丁次背靠着墙壁,一个打着呵欠,一个专心致志地拆着零食包装。
然后,鸣人看见了更远一点的地方。
小樱站在那里。
她距离井野只有十几步远,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
就在这时,树下那个缠着绷带的男人朝着井野的方向走去。
井野注意到了走近的人,抬起头。香磷和紫苑也停下交谈,看向这个陌生人。
鸣人见状,也朝着井野的方向走过去。
加快几步后,他更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
张口便是:“爸……”
声音漏出一点气音,又被他及时咬住。还好,没有人注意到。
井野看着走到面前的男人。绷带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露出的眼睛清澈温和,让人生不出警惕。
“请问你是……?”井野礼貌地开口。
鸣人这时也走到了近前,他看着男人,蓝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波风水门看向鸣人,眼中漾开温暖的笑意,这才转向井野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漩涡凑,现在是鸣人的爸爸。”
井野的眼皮一动不动,香磷感知了一下这个男人的查克拉,确认他没有撒谎,紫苑则露出思索的表情。
靠在墙边的鹿丸站直了身体,视线迅速扫过水门全身,又看向鸣人,最后落回水门脸上。
丁次停下了往嘴里送零食的动作,嘴巴还半张着,薯片的碎屑沾在嘴角。
“爸爸?”井野重复了一遍,“鸣人的?”
鹿丸看了一圈周围。
校门口还有几位老师在维持秩序,不远处也有来接孩子的家长。
确认环境安全以后,他也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先问鸣人:“鸣人,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香磷的视线在水门脸上停留。这是她见过的第二个金发漩涡。
“香磷,”紫苑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漩涡这个姓氏,果然有红发和金发两种呢。”
水门等孩子们稍微消化了这个信息,才继续解释。
“我之前一直在执行一项长期外派任务,最近才暂时休假回来。知道了鸣人现在的情况,所以申请成为了他的监护人。”
“手续方面,村子已经通过了。”
鸣人这才愣愣地点头:“是,是的……爸爸,是昨天……”他探寻地看向水门,“昨天才回来的。”
鹿丸很快理清了话里的信息。长期任务,暂时休假,监护人。这些词拼凑在一起,构成一个说得通的解释。
还有鸣人早上的新便当,以及今天的这些变化,连起来,确实也有了一个原因。
“也就是说,”鹿丸总结道,“您是鸣人的亲人,现在是他的养父,之前因为任务原因无法照顾他,对吗?”
水门赞许地点点头:“不愧是鹿久先生的孩子,思路很清晰。你是鹿丸君,对吧?”
被直接道出父亲的名字,鹿丸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承认。
“说起来,”水门转向井野,“亥一先生住院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