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不知握着什么东西。
随着她手指收紧,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她额角隐约有血管轻轻跳动,声音却异常平和,甚至算得上温和:“鸣人,能麻烦你去帮我找桃华婆婆,拿两壶酒过来吗?”
“是、是!我马上去!”鸣人飞快溜走了。
看着孙女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千手扉间已经习以为常。他在前庭的石桌旁坐下,目光扫过我爱罗、勘九郎和芙的身影,又转向刚坐下的修司和水门。
“虽然从实际利益考量,木叶与云隐的合作更为紧密,”扉间缓缓开口,“但从长远布局来看,你似乎更注重与砂隐的关系培养。”
“因为风之国幅员辽阔却贫瘠,二代目。而且它还毗邻着更加贫困、混乱的地区。”
“相比之下,看似强硬实则富裕的地方,反而更容易应对。”
“一无所有的人若成为敌人,往往最为棘手。”
“对痛苦的感受变得麻木,对失去不再恐惧,除了彻底的毁灭,很难找到其他有效制衡的手段。这种钝感,才是最麻烦的。”
扉间没有说话,他看着这座熟悉的老宅,曾经也属于他们,后来又被他和兄长所放弃的地方。
如今这里住着木叶的孩子,也住着来自其他村子的孩子。
手鞠端着菜从厨房中出来了,她看见前庭多出的那两位,以及坐在那两位身边的修司,只是缓了一下,便自然地如往常一般安排着突然到来的鸣人。
“鸣人,去拿一下酱料。芙,筷子还差两双。”
“勘九郎,桌子往这边挪一点。”
在她的安排下,晚餐的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
直到千手桃华从里屋走出来。
老人今天穿着素色的和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她端着最后一盘菜肴,步伐缓慢而稳健。先是仔细地将盘子摆在餐桌合适的位置,调整了两次角度,这才转身朝前庭走来。
修司和波风水门同时起身,朝餐厅的和室走去,将空间留给那两人。
扉间也站起身来。
桃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这张脸与记忆中相比起来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时间在他的身上停滞了,却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
“扉间大人。”
扉间注视着这位曾经的部下、战友,如今已垂垂老矣的故人。
“桃华。”
“食物已经准备好了。”桃华说。
扉间看向餐厅那边。纲手坐在修司左手边,水门在对面,身边是鸣人,砂隐的三姐弟和芙各自坐开。餐桌最上首的位置空着,显然是留给他的。
一向讲究效率至上的千手扉间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他只是点了点头,跟着桃华一起朝餐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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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坐在局长办公室靠墙的椅子上,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他那份修改到一半的报告。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事务局大楼里安静了许多,走廊里偶尔传来值班人员轻微的脚步声。
银发的局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文件,但目光时不时会瞟向佐助这边。
“虽然你还记得自己有一个见习岗位是好事,”卡卡西终于开口,“但这样发呆,可称不上是在工作。”
佐助的视线还停留在报告上,现在他该怎么跟二代目火影汇报这件事?
我搞定了,还是我没搞定?
“反正我也没有薪水。”他把上次止水拿来调侃的话,作为了应答。
卡卡西放下文件,那只露出的眼睛弯了弯:“原来如此,你也到了需要报酬的年龄了啊。”
“真是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放弃这里的工作呢。”
佐助没有接话。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不过,就送文件应该有多少报酬,还需要讨论,没有那么快得出结论。如果在那之前要罢工的话,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卡卡西再次开口:“如果是在等鼬一起回去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放弃比较好。他今天去处理投诉问题了,应该会很晚。”
佐助皱眉:“只是投诉,为什么要鼬过去?”
“这个啊,”卡卡西靠回椅背,“因为对方投诉的就是你的族人呢,佐助。”
“国外的一些贵人觉得,宇智波特勤小队在执勤的时候,对他们的下属使用了幻术,怀疑他们用这种方式伪造了任务结果。”
“只是几起的话,倒也没有关系。不过累积起来的数量有一些多呢。”
佐助非常肯定地说道:“他们一定完成任务了。”
这种确信不仅基于对族人的信任,也是因为在办公室待久了,自然知道联合事务局的小队对外执勤如果真有问题,是不会等到现在才被发现的。
“是,是,所以才是鼬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卡卡西说。
毕竟鼬既是局长助理,又是宇智波一族的少族长。由他出面,既能代表事务局的立场,也能安抚那些宇智波的情绪。
佐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报告。
“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他问,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卡卡西看着他,那只露出的眼睛里,懒散的神色褪去了一些。
“行动本身就是意义,佐助。”他说,“一件事情会怎样发展,会导向什么样的结果,甚至最后是否如我们所愿——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往一个更好的预期去做,去尝试,那么就会产生相应的发展。”
“行动是规划,行动不是结果,佐助。”
“意义就在这里。”
旗木卡卡西看着眼前的少年,认真地说道:“得到一个结论,便忽视中间发生的一切,可是非常严重的怠惰。”
“老师我可从来没有教过你这件事。”
佐助的眼皮垂了下来。卡卡西之前确实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或者说,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方式说过。
银发上忍不以为意:“总之,不能够偷懒啊,佐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