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冷哼了一声,才慢悠悠答复道:“你真应该锻炼一下你的听力了——你的听力是我们中最好的,却没有捕捉到重要的情报。
“——那个人,最开始是在找人借钱。他想要质押自己,借一笔启动资金。而那些人想要打死他,是因为那个人在游戏中曾经背刺并害死了他们的同伴。你想要我怎么出手,也凑过去踢那家伙一脚?”
“原来如此……是‘破产’了吧?”
坐在明珀身边的高帆恍然大悟。
他难得露出讥讽的表情:“倒也合理。毕竟通过背刺的手段赢下游戏的人,基本就说明没有能力在欺世游戏里混出头。或许一时能过关,但如果继续参与游戏,早晚会输光的。”
高帆看向不太理解的艾世平,解释道:“欺世游戏是需要入场费的。哪怕是难度最低的欺世游戏,也需要一枚时之赤铜作为门票。如果欺世者的筹码完全耗尽,就无法进入任何游戏了。”
没有筹码,就意味着没法进入游戏,没法改变过去,没法显现于世。
就像是个真正的幽灵一样,只能永久游荡在天地间。
“我最开始还以为,没有筹码就会变成‘悖论’,永远也离不开自己的心灵锚点呢。”
明珀笑了笑:“但后来我发现,物质界的欺世者其实交流还挺密切的……我就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了。”
高帆表情有些沉痛地点了点头。
看着艾世平眼神还有些迷茫,高帆便直接答道:“人才市场。”
“人才市场?”
“有些欺世者,能一定程度地预知自己的下一场游戏是什么类型。有可能是珍宝的作用,也有可能是权限,亦或者是主持人泄题……”
高帆缓缓说道:“而有一些类型的游戏危险性很高。他们不希望带着自己的队友去参加……又或者是,他们的队友不愿意陪同参加。也有可能是他们的队伍里恰好缺一个重要角色,无法完成下次游戏的任务。
“在这种时候,他们就会从当地的人才市场里面租一个欺世者……而所谓的‘人才市场’,基本上就是筹码全部输光的那些欺世者。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只能靠他人带着自己参加游戏。
“这种出租是非常廉价的——因为这种租赁关系没有合同保护。如果索要的租金太高,很有可能会被谋杀在游戏里,这样就不必付尾款了。通常来说,被租出去的欺世者,只能赚游戏的保底通关收入。”
高帆幽幽道:“就像是战场上的惩戒营一样,执行的永远都是最危险的任务。哪怕是死了也没关系。所以如果遇到危险的工作,都是这些被租到的‘消耗品’来完成。
“而因为是从别人据点的锚点里面参加游戏,因此如果把其他人反杀也是不行的。当自己从游戏里出来,其他人却没有出来的时候……不管如何辩驳都是没有用的。他们留在据点里的其他队友,都会把被租借者当做叛徒直接处死。
“会愿意将自己租出去的欺世者,都是怕死的。也正因为这种威慑,他们才会服从指挥,去参加那些极度危险、但至少有条活路的任务。因为如果违逆就会被杀,如果反杀也会死。或许有人敢和他们爆了……不过这种人通常都不会沦落到零筹码却还活着的地步。”
“身体重新出现在据点的时间,是游戏结束时。但醒来的时间比这要更晚一些。这个时候欺世者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无法使用称号、无法醒来、无法使用筹码——正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高帆说着,微微叹了口气:“可以说,这些失去岁月筹码的欺世者只不过是奴隶罢了。
“除了这些进入游戏赚取筹码、辅助通关的欺世者……其他也是一样。
“作为仆人的,作为保镖的,作为研发者的,作为工具的……如果是貌美的欺世者就更惨了。他们没有筹码,就没法进入欺世游戏,也就没法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岁月筹码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法偷窃。就算靠着偷袭或是毒杀,成功杀死了拥有筹码的欺世者,可没有那最基础的‘一枚筹码’用来召唤主持人的话,也没法从尸体中提取筹码。
“一旦失去全部的岁月筹码,就要面临比死亡更深的绝望。如果没有人愿意借你钱,那就只能在地狱中沉沦。可岁月筹码基本等同于时间、未来、生命、力量……它也同样关系到自己的安危。
“在这种情况下,谁能随意将筹码借给他人呢?”
高帆苦笑着。
就像是亲身经历过那样的地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