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得无法停止~”
明珀哼着的歌都没有停下,只是悠然起身:“我在雨中尽情歌舞——”
他就像是与那服装人偶跳舞一样,优雅到衣服都没有凌乱。甚至就连脚步都是跳舞般的垫步。
但不知何时,一把匕首就这样明晃晃出现在了人偶的胸口。
它安安静静地插在那里——
甚至不知道明珀到底是什么时候将它插进去的。
明珀将其拔起,噌的一下将其收回。
那人偶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变回了平常。衣服下空空荡荡,再看不到刚刚伸出来的胳膊,碎裂的石膏像里也没有任何血肉。
“就这样在雨中尽情歌舞~”
明珀一曲唱完,对着躺在地上的石膏像人偶礼貌地躬身谢幕。
他再回过头来。
那猩红色的灯光已经恢复如常,长到不合理的走廊也不知何时恢复了平常。
“怎么了?”
明珀有些不满:“琴声怎么停了?”
似乎是被明珀的话吓到,钢琴声匆忙又响了起来。
这次甚至开头弹错了两个音。
那阴森的曲子才刚响起,明珀就扬声道:“来个欢快点的!”
楼上的琴声停顿了一瞬。
结果还真变了。
这次的背景音乐是《菊次郎的夏天》。
弹奏者的技巧相当不错,跳跃的琴键给人轻松而愉快的感觉。温馨感人的音乐如同夏天的小河般流淌出来。
“就该这样嘛。”
明珀满意地笑了笑:“音乐是给人幸福的东西,不要有这么大的怨气。
“——这样我才好工作嘛。”
就仿佛是回应明珀的话一样,琴声跳跃着出现了几个小节的变奏。
那跳跃的音乐像是质问,又像是不满。
明珀嘴角微微上扬,在温暖的音乐中走向了大厅。
他已经明白这个晋升游戏的背景了。
“沉默的羔羊”对心理的剖析能力确实很实用。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很多游戏的设计者,本身就在游戏中。晋升游戏更是如此。
这些已经变成了悖论的欺世者们,与其说是变成了要害人的伥鬼……倒不如说是被困在了自己的噩梦里。
他们没法复仇,也无法去恨。
因为将他们抛弃在这里的人,正是过去的自己。
这是惩戒、也是折磨,是欺世者随意修改岁月的代价……是地狱的刑责。
是如西西弗斯般的无期徒刑。
他们固然怨恨着欺世者,嫉妒着活人……
但终究,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解脱。
就如同常宁当初对明珀所说的话一样——
【我杀死你也没有用!我都劝过你,让你不要再参加欺世游戏了……这就是个无限苦难的轮回!所有人都注定会被生生世世困死在这里!无知的活反倒是一种幸福……】
那并非是恶毒的诅咒。
而是发自内心的劝诫,是“过来人”那一身无法叙述的苦痛,是祥林嫂一样的碎碎念。
是不希望他人变得和自己一样的悲伤。
是自己将要永远留在这里的恐惧。
除非过去的自己再度成为枉死者,重新进入欺世游戏……否则他们将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而他们杀死所有来到这里的晋升者,只是为了防止“复活的自己重新堕入地狱”那份微小的可能……为了未来回归欺世游戏的自己,而守住如今的财产。
但谁都知道。
假如有一天,那个重新复活、得到了全部幸福的自己……再度放弃这一切,重新踏入欺世游戏的话。
那就意味着,他们梦寐以求的“幸福”本身,也已经坍塌了。
“别怕,千鹤子。”
明珀轻声说道:“我知道是你。
“我知道你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