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明珀将手指抽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千鹤子,不经她的同意、就直接自顾自的将扣下的钢琴盖再度抬了起来。
而千鹤子全程却是一言不发。
她既没有发疯,也没有辩解。甚至在明珀重新抬起钢琴盖之后,她也没有阻止明珀。
只是沉默无言、空洞无神的注视着这架钢琴,毫无生气。
看起来就像是不会动的破旧人偶一样。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仅仅只是因为她的一个念头,钢琴就几乎要活过来攻击明珀。
明珀眨了眨眼,大致对这个副本真正的机制有了些许了解。
千鹤子确实是温柔的。
她的攻击几乎都是警告性的。
就连那个恶鬼般的“可怕的男装模特”,也只是想要给明珀一个过肩摔——从当初的角度上来说,他或许是想把明珀从那个全是碎玻璃碴的窗户上直接扔出去。
这种程度的伤害,基本不太可能致命。最多只会是严重流血。
而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要从游戏中通关,基本上就恢复了。
这个循环机关,相比较周之青铅级别的游戏来说……又显得太简单了。
无论是那个没有灰尘的俄罗斯套娃、钢琴里的头发丝、碎裂的照片……以及那钢琴的不和谐音。都无比清晰的揭示了这个游戏的规则。
明珀所要做的,应该就是将钢琴里取出的破碎照片,重新放到相框里。之后大概还需要用到那枚戒指……但基本上来说,是小学生也能解开的谜题。
很符合千鹤子的年龄。
能排到这样的游戏,无疑是幸运的。
游戏的设计者与参与者,都能有一种默契——快点搞定,再也不见。
这就是千鹤子的目的。
她不希望别人接近自己。
不想和人对话,也不想杀死他人。
宁可就让自己在这片被困锁的悖论空间内慢慢凋亡。
“……千鹤子。”
明珀回过头来,微微歪头,认真看向女孩的双眼:“这样真的好吗?
“就一直待在这里……一个人一直待在这里。不和人说话,也不与人争斗。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回来的人。”
千鹤子微微回过头来,看向明珀。
她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
“那是我的使命。是我要做的事。
“就像是父亲让我好好练琴,母亲让我乖乖在家。如果我全部照做的话,就不会发生那些不幸的事了。”
“你是说……”
明珀开口,轻声道:“你藏起戒指,导致父母吵架的那件事?还是你因为手指受伤,所以在考试或是表演中表现不佳那件事?
“那都不是你的错,千鹤子。那也不是你父亲或者母亲的错。没有任何人有错。
“仅仅只是……能力不足,心情不好,运气不佳而已。”
——都是偶然。
明珀无比肯定的答道。
每句话都是真的。
每句话也都是千鹤子想听的。
明珀知道,她言不由衷——尽管千鹤子口口声声说着使命,但她心中无比厌弃这份所谓的“使命”。可同时她又不得不遵从,否则无法解释这一切为什么会如此急转直下。她也无法接受这就是自己一家的命运……那会显得太过冷酷、太过必然。
而巧合、偶然……
这正是她想要听的,自己却想不出来的解释。
千鹤子睁大眼睛,看向明珀。
她枯死的心中,生出了几分新生的好奇:“叔叔,你是……预言家吗。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叔叔吗?
明珀的表情怔了一下,莞尔一笑。
他还以为自己还是“哥哥”的年纪,没想到都已经算是叔叔了。
“叔叔不是哦。”
明珀声音温柔:“你可以把叔叔当做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