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如此……
明珀仍旧认为,千鹤子是幸福的。
因为他的父亲,宁愿放弃自己的一切,也要回到她们身边。
虽然在那之后,因为无法维持自己的花销、甚至连那份才能都变得平庸,而重新从自己的新阶级陨落……但他始终都陪在千鹤子身边。
那……
明景行呢?
他到底要做什么事,才将明珀一个人独自扔下二十多年?
明珀在孤独中独自成长,将痛苦理所当然地嚼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而如今……他看着千鹤子,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没有那么强大,没有那么坚强的自己。
……如果明景行不够强,如果自己不够强……如今出现在这里的,是不是就是他了?
“爸爸?”
见明珀突然沉默了下来,千鹤子有些迷茫地问道。
她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如果说错了话……好不容易回来的爸爸,是不是也要离开了?
此刻的千鹤子,思维之中有两个“爸爸”。
一个是已经回来了的,正在陪她弹琴的;还有一个是定下过约定,却还没有回来的。
她理所当然地向其中一个“爸爸”询问,她的爸爸为什么没有回来……而她自己却感觉不到任何逻辑问题。
“千鹤子。”
明珀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
“——你的爸爸,一直就在这里呢?
“你害怕的服装模特,是你深夜时起床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的父亲的衣架吧。
“而那个医生打扮的人,应该是……告诉你一些坏消息的人。
“碎裂的窗户,是因为争吵而破碎的相框。
“抓起领子要摔人,是因为你记忆里看到父母这样打架吧。
“而俄罗斯套娃,就是你所藏匿的戒指——诱发了父母吵架争端的引子。
“被琴键夹到手指的你,想要‘重来’。
“你所恐惧的这些东西,都化为了怪物,成为了这个别馆的一部分。
“——那如果去掉这些东西,这个别馆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些机关,全都是千鹤子的潜意识所布置的。
也是明珀猜到了千鹤子的力量要牵引“恐惧”发动的原因。因为这个副本的风格看起来有点太“寂静岭”了,他甚至能轻易猜到它们的原型。
虽然千鹤子的精神没有那么扭曲,因此怪物和机关也没有那么可怕……
但如果去掉这些东西,这个副本又是为什么存在的呢?
“唯一你没有理由藏匿的东西。”
明珀轻声说道:“是藏在钢琴里面的女人头发,是你妈妈的头发。
“那不是你留给我们的谜题……而是你父亲留给你的谜题。这个副本里,唯一真正需要破解的谜题。
“他一直就在这里。等着你……再度弹响它,这个谜题就解开了。
“可是你……一直都没有来。”
明珀低声说着,身上却突然一轻。
他的控制解除了。千鹤子从明珀身上穿了过去——她化为了少女形态的幽灵,却没有对明珀发起攻击,而是迫不及待的敲响了琴键。
又或者说,这时她才终于清醒过来,恢复了她本来的样子……而不是被她自己的幻觉塑造出来的七八岁小女孩。
而在椅子的另一端,一个男人显现了出来。
他正是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千鹤子的父亲。他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但他却仍旧满面笑容。
他感激地对明珀点了点头,随后敲响了琴键。
明珀在他们背后看着父女俩最后一次合奏,却感受到了一种怅然与悲伤。
他感觉,自己或许也没有那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