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场比赛，康塞科球馆依旧坐得满满当当。
超音速热身时，雷·阿伦一直在外线练习投篮。
接球，起跳，出手，一球接着一球命中。
他的动作标准，节奏舒服，连步行者的替补席都被吸引看了过去。
达蒙·琼斯抱着球，认真看了一会儿，说道：“我不喜欢这种人。”
“为什么？”弗雷德·琼斯有些好奇，“雷·阿伦不是射手们的偶像吗？”
“不！我的偶像是雷吉。”达蒙·琼斯回道：“雷·阿伦的投篮动作，只会被投篮教练拿来教育我。”
雷吉·米勒坐在旁边，其实他并不介意别人说他的投篮姿势丑。
毕竟，那是他跟姐姐从小训练养成的习惯，这是他的来时路。
似笑非笑地看着达蒙·琼斯，雷吉慢悠悠说道：“你还有救，至少你能看懂教育的内容。”
达蒙·琼斯捂住胸额头，“雷吉，你退役之后，能不能别当教练？太伤人了。”
“各位，看看那边。”
王溯带领着众人的视线，看向了另一边练习的拉沙德·刘易斯。
“这家伙今晚投得很顺。”克罗希尔说了句，对于这种投射精准的大个子，他都特别关注。
雷吉·米勒赞同说：“热身不代表比赛，但投手的手感，有时候从第一组投篮就能看出来。”
“多点注意这个软绵绵的家伙就行。”马龙说道。
刘易斯身高够高，出手点也高，站在三分线外，很多四号位根本不愿意跟出去。
“好了，伙计们。”主帅卡莱尔将众人聚在身边，“今晚，我们不能让他们投得太舒服……”
随着裁判哨声响起，主场球迷也开始大声欢呼。
比赛开始后，双方的进攻节奏都推得很快。
超音速第一攻，雷·阿伦借掩护兜出，詹姆斯·琼斯追得很紧。
“君子雷”没有强投，把球回给弧顶的卢克·里德诺，后者快速转移，再分左侧。
身体瘦削的刘易斯接球，面对换防过来的“武圣”杰克逊，眼底闪过不屑，直接三分出手。
皮球精准命中，3比0。
王溯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种球，不是防守没到位，而是对方敢投，也真能进。
步行者进攻，王溯高位接球，防他的是雷吉·埃文斯。
这家伙身高只有2米03，但是身体强壮，主打大前锋的位置，被称作“矮个篮板机器”。
一贴上来，埃文斯就发动下肢力量顶在王溯膝盖后方，嘴上也没闲着：
“票王，扣篮大赛已经结束了，今晚你得回到赛场打篮球。”
王溯不太想理会对方，这黑大个纯纯就是那种牺牲脑袋，换取脖子以下天赋的典型。
“来啊，打我呀？你不是进攻天才吗，我就喜欢你打我。”
“兄弟，我觉得你应该找别人，我对你的奇怪癖好不感兴趣。”
“什么？”刚刚还一脸兴奋的埃文斯，此时只剩满脸茫然。
王溯没有再回应对方，而是把球给到了从左侧出来的雷吉·米勒。
超音速的防守轮转不错，雷·阿伦第一时间扑上来，逼得米勒只能出球。
篮球再次回到王溯手里，埃文斯又贴了上来，他已经回味过来，恶狠狠说道：
“怎么？你不会只会传球吧？”
“不！”
王溯话音刚落，下球而走，往右一步，肩膀顶住埃文斯。
“哼！终于来了。”埃文斯冷哼一声，他的力量给得很足，试图要用肌肉逼退王溯。
但王溯并没有选择硬撞，顺势转身后，直接起跳，后仰中距离出手。
“唰！”
3比2。
回防时，王溯从埃文斯身边经过：“这球你觉得怎么样？”
埃文斯没有闭嘴，“还差得远！”
王溯听见了，但没回头。
前半节，两队打得很紧，康塞科球馆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客队这边，雷·阿伦没能找到太多空位，托尼·阿伦很早就被换上来，对他进行消耗。
“托尼老师”的追防很凶，挤掩护时不管不顾的，肩膀直接撞到对方内线身上。
雷·阿伦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对步行者的防守配置有了新的判断。
问题在于，超音速不只有雷·阿伦。
第一节还剩六分多钟，刘易斯又在右侧四十五度命中三分。
场边的卡莱尔皱了皱眉，对手主帅麦克米兰今晚的安排很有针对性，让刘易斯去打三号位。
这个位置，步行者根本没有足够的高度顶上。
一旦小奥尼尔和王溯在防守中被拉得太外，步行者对于禁区的保护就会放松。
可如果不跟出去，刘易斯就能顶着防守把球投进。
这就是空间型大个子的麻烦，卡莱尔现在也是感受到以往对手球队主帅的烦恼了。
场上比赛继续，两队在接下来的攻防对拼中，出现了吹罚争议。
汀斯利突破分球，小奥尼尔篮下接球起跳，超音速的矮个中锋丹尼·福特森从侧面过来撞了他一下。
球没进，裁判也没吹哨。
小奥尼尔摊手抱怨，卡莱尔在场边也喊了出来：“这球怎么不是犯规？”
裁判没有理会，还举手警告，示意卡莱尔注意自己的位置。
超音速抓住对手防守松懈的机会，打出反击，里德诺持球推进，雷·阿伦无球切到右侧，接球三分再中。
20比15。
回到步行者的进攻，托尼·阿伦想要绕过禁区绕出外线，中途手臂被对手拉了一把，人直接摔到地板上。
裁判似乎没有看到，哨声迟迟没响。卡莱尔终于压制不住，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走向裁判，手指点着禁区方向：
“你刚才就在底线，你能看到那一下！你不能假装没事发生！伙计，我想你的眼睛应该没瞎吧。”
裁判听到了，直接回头给了卡莱尔一个技术犯规。
康塞科球馆顿时嘘声大起。
雷·阿伦执行技术罚球命中，21比15。
技术台前，卡莱尔还要争辩，迈克·布朗在后面拉了他一下。
“里克，别继续了。”
卡莱尔甩开手，没有退下。
他的忍耐不是因为一两个哨，而是这段时间步行者连续被侵犯，王溯在内线好几次上篮被打手干扰，结果都被裁判无视了。
王溯刚在全明星周末拿了两个奖，联盟给了他聚光灯，但场上对他的身体接触，裁判并没有更保护。
卡莱尔一直憋着，他不是不知道技术犯规的代价。
可他也清楚，如果主教练一整晚都低头，场上比赛的球员只会更难受。
下一回合，王溯低位接球，埃文斯用手臂顶在他的背上，另一只手往下扒球，那动作就像是在拆包裹。
王溯手上的球被碰出了界外，裁判却坚定地把球权判给了超音速。
这一下，卡莱尔也不打算忍了，直接拿着战术板摔在边线裁判面前。
“很好，非常好！今晚可以打橄榄球了！”
哔——
尖锐的哨鸣响起，主裁判含着黑哨跑过来，同时给出判罚手势，给了卡莱尔第二个技术犯规。
无论是球员，还是教练组成员，单场累积两个技术犯规，就意味着被驱逐出场。
几位助理教练赶紧上来拉住卡莱尔，不让事情进一步恶化。
康塞科球馆先是响起巨量的嘘声，然后再是掌声。
不少球迷站了起来，针对裁判的骂声从看台上飘下来。
卡莱尔没有再吵，他把战术板捡起来交给了迈克·布朗，临走前看了王溯一眼，又指了指球员们。
他的意思很明确，比赛交给你们了。
用眼神交代完，卡莱尔甩开安保人员的手，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雷吉·米勒起身鼓掌，马龙也站了起来。
达蒙·琼斯小声说道：“教练今晚比我还敢说。”
马龙瞪他，“你少说两句，球队还有救。”
主教练被罚出场，步行者一下子进入了很不舒服的局面。
首席助教迈克·布朗接过指挥权，他不是没有准备。
但主教练第一节没过半就罚离场，这种情况谁都不想遇见。
这位未来的防守型教练，倒是没有多少慌乱，他把球员都叫了过来，交代得很简单：
“防守别乱，进攻主要打王这个点，他们拦不住的。”
暂停回来，王溯沉到低位要球，埃文斯又防了上来。
“你们教练先下班了。”
王溯扭头看了计时器，还有14秒，于是直接背身压了两下。
埃文斯的防守顶得很硬，而且手上小动作很多，时不时拉扯他的球衣。
王溯没有抱怨，背身再靠，肩膀忽的一沉，突然转身走中路。
这个脚步变化，让埃文斯根本反应不过来，加上他身高本就不够，只能伸手去拉。可王溯已经起跳。
另一侧的超音速中锋福特森想要阻拦，怪吼着冲过来想要封盖，但无济于事。
“轰”
单手隔人劈扣。
落地之后，王溯看向埃文斯：“他下班前，给我留了工作。”
埃文斯被噎得很难受，但也只能咬着牙。
而两人身边的福特森更难受，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谁懂啊？
来到第一节末，王溯又完成了一次回应。
超音速换上拉德马诺维奇，防守端他在外线站位很开，让替补上来的克罗希尔很难受。
步行者的进攻，克罗希尔只能手递手交球，王溯持球从右侧突破，拉德马诺维奇换防过来。
这位身高2米08的塞尔维亚大个子，同样是一位三分精准的投手，可他的脚步缓慢，王溯一步轻松过掉。
禁区内，福特森不死心，还要进行补防。
王溯起跳，面对对手泰山压顶式的防守，身体在空中收了一下，避开福特森打下来的手，单手把球扣进。
哔——裁判终于吹了犯规。
王溯平静看向场边，队友们和球迷们都在欢呼，迈克·布朗也在用力拍手。
加罚命中，王溯也随之被换下场休息。
首节结束，步行者31比32只落后对手1分。
尽管卡莱尔不在，但球队也没有崩盘。
对于主队球迷来说，这比场上的比分更重要。
第二节，超音速继续依靠出色的外线手感维持领先，迈克·布朗的调整也算及时。
他让托尼·阿伦继续追雷·阿伦，宁愿放里德诺中距离，也不让超音速双枪舒服接球。
进攻端，王溯更多站到肘区，利用传球帮队友找节奏。
克罗希尔这段时间打得不错，他先是在左侧命中三分，之后又接王溯击地传球，空切上篮得分。
达蒙·琼斯坐在替补席上，认真点评：“奥斯汀今晚看起来像个高配版的我。”
弗雷德·琼斯好奇问：“哪里像？”
“都会投三分。”
“但他的防守比你好啊。”
达蒙·琼斯沉默了，史蒂芬·杰克逊则在旁边补刀：“他还比你高。”
达蒙·琼斯把毛巾盖在自己头上，“好吧，我退出讨论。”
赛场上，两队的比分咬得很紧。半场结束，步行者54比53反超了比分。
更衣室里，卡莱尔已经等在那里。
按照规则，他不能再回场边指挥，但中场休息时可以在更衣室里说说话。
他看着队员，先向大家道歉。
“抱歉，伙计们，我把你们留在场上处理麻烦了。”
雷吉·米勒摇头，“你只是把我们想说的话说出来而已。”
“是的，里克教练，因为你的付出，后面的比赛我们打得舒服了很多。”王溯也安慰一句。
“我看到了，大家的表现都很出色。”卡莱尔说，“下半场，迈克继续指挥。你们听他的。”
迈克·布朗站在旁边，表情有点紧，但还是坚定点头。
卡莱尔又看向王溯：“王，第四节前别一直消耗自己。我们需要你杀死比赛。”
“明白。”
虽然回答得干脆，可王溯心里也很清楚，超音速这种投射大队是不会轻易被杀死的。
就像日后那支勇士队一样，只要手感回来，比分就能在顷刻间改写。
来到下半场，步行者打出了今晚最好的一段比赛。
王溯先在转换中完成战斧扣篮，又在弧顶面对埃文斯命中第二记颜投三分。
埃文斯这次没再说话，他的防守已经顶到位了，手也盖到了眼前，可球还是进了。
看着王溯退防，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家伙的投篮从来不是靠空位，他能在对抗后把动作做完整，然后轻松完成出手。
这就让人很烦了！
前三节打完，77比81，步行者继续领先。
卫冕冠军不敢怠慢，末节也没有放松防守，第四节过半，王溯助攻雷吉命中三分，随后自己抢下前场篮板补扣得手。
比分来到88比98，主队今晚首次将领先优势扩大到两位数。
康塞科球馆的球迷开始期待胜利，迈克·布朗也终于松了半口气。
可超音速的三分雨，说来就来。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刘易斯，他在右侧底角，接雷·阿伦分球，三分命中。
王溯回头强攻，吸引包夹后分给达蒙·琼斯，可惜这个空位三分未能命中。
雷·阿伦收下防守篮板，推进到前场，交给拉德马诺维奇，弧顶三分出手。
也中！
眨眼间，两队的分差就被追到四分，迈克·布朗赶紧叫出暂停。
他的布置得很清楚：“外线不能漏，宁愿让他们攻进去。”
暂停回来，步行者进攻还是没能打成，小奥尼尔罚球线跳投偏出。
超音速的反击不算快，里德诺稳稳压到前场，把球交给今晚手感火爆的刘易斯。
面对史蒂芬·杰克逊的防守，他连续试探，突然拔起三分。
还能进！
分差只剩下一分，康塞科球馆的声音一下沉了下去。
达蒙·琼斯坐在替补席上，牙痒痒的，“这家伙长那么高，手感是怎么保持得这么好的！”
马龙这次没有怼他，因为达蒙·琼斯说得也没错。
最后四分钟，比赛进入拉锯战。
王溯开始强行撑住进攻。低位点名背打刘易斯，转身勾手命中。
接着又面对福特森的夹击，送出精妙助攻，克罗希尔中投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