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笑了，龙嘴咧开，不知是天道仿照当初神庭之主的表情，还是这应龙的残余情感数十万年不散：
“此前朕诸般推演，预测醒来后该面对局面。”
“最好的结果，自是魂树中的朕从未被发现，持续到你们所言的太虚风暴时期，重新崛起。”
“最差的结果，朕被提前发现，汝自会将隐患拔除，将那株魂树拆分千百份，再逐一清理，最后重新种树，这是朕不愿的。”
“故而朕以夺取天道、构建轮回作为两个备选方案。”
“倘若你们没能操控那处天道，朕自会将之占据，而后在人道的围剿中，寻找一丝将朕子民保存下来的希望。”
“倘若你们能够操控那处天道，运行轮回，它们真灵可以留存下去，虽不完整，此为相对好的结果之一。”
纪衍没多表示什么，只是收好手中燧火，点头道：“原来如此，你目的达成，想来当能安心消散，这也是好事。”
燧火这玩意对这昊天应龙不起作用，倘若是头真的应龙，它此刻应该有所变化才是。
而后再伸手，将一旁从魂网之树枝干化作呆傻懵懂，有些像树之女的透明人形生物丢到一旁。
这应龙游动，龙瞳看着纪衍继续道：
“虽结果尚可接受，但还不够！”
“那些子民的记忆，那些它们存在的证明，那些过往的一切，你们不会在意。”
“待你们自朕留下的信息中寻到了想要的内容，就会将那些珍贵事物弃之如敝履。”
“那它们就只剩下一次次轮回转世的蒙昧真灵，被你们当做…可再生资源。”
言及此处，应龙…又或昊天终是吐露目的：
“如今，朕……吾想要的局面是，汝所掌天道与苏醒之吾僵持，汝亦灭不掉吾，吾亦不会侵占整片同心界天道。
由此相互印证，此间持续或千年万年或更久，同心界道则将完善如天御界。
这是朕所希望的，亦是吾……此来的祈求。”
祈求……
读音很准，这是那堪比真君的“昊天”所说出的话语。
还将“朕”改为“吾”。
或许天道这等存在，为达到目的而无所谓面子，无所谓感情。
又或许是曾经的神庭之主乃有真实情感的瑞兽，其影响遗留至今。
纪衍暂不去深究，只是平静道：“这般与我来说，弊大于利。”
或许从昊天之血所得仅是昊天的一小部分，即便并不完整，对此时的纪衍他们来说也足够用了。
至于未来。
无尽虚空亿万位面，只要活着就必然能寻到机遇，只是为了眼前这些，何必将隐患放家里？
“朕知晓你必不会答应的。”
条件被拒，太一应龙并无此刻动手想法，只是龙嘴张合：
“你们人族看待异族多是将其作为材料、资源、物品、阻碍，从未平等相待。”
“就在此刻，朕的其祂碎片也在同与十位人族真人交流。”
“朕许诺过给予道藏，换取延续，这些人族有些真人或相信，或不信，或又不需要，或没能力承接条件。”
“但不管是哪个人族，最先所想皆是先从朕这弄出东西来，而后将朕打散，直接从朕残骸中自己寻找，最后将朕的残骸用作材料。”
纪衍诧异。
还有这回事？
虚境那座悬空山上诸多真人互侃、论道，谈天，却都没一个人说到与昊天交易之事。
都藏着掖着是吧……
应龙金色身形游走一圈，看向纪衍：
“汝与他们没什么不同的，故而想要汝答应吾祈求，那吾自会付出相应的价值与代价。”
纪衍不动声色，只是道：“何价值，何代价？”
“吾自同心界的非人族生灵那所知，同心界曾有【母树】融天道为一体？”应龙问。
“嗯。”
在天御界开拓时期，有些同心界修士带的仆从是六十年前那场同心界开拓时期抓获的异族。
部分有修为的同心界异族至今已经活了近百岁，它们曾经是隐约知晓母树相关传说。
而昊天通过它们的记忆补全同心界情况不算奇怪。
太一应龙再道：
“你们以神魂供养那魂网之树，可知——天道乃天地之魂，昔年那棵母树与其说合道，不如说是……吞噬天道！”
纪衍一楞，思索了下，同样是掌控天道，母树的情况似乎和神庭之主的情况不同。
母树并非如昊天那般执念深重，反倒有自己的感情，至少探出天外的作死好奇是做不得假的，还有新生之树的尝试，根本不像天道会干出来的事。
最重要的是，若是母树如神庭之主般以自身意志将天道同化，让天道依据母树的思维而运转……
那其展现的情感是虚假的，模拟出来的，就和眼前的应龙一般，太虚天魔看都不看一眼！
“你若不信，吾可给你演示一遍。”
金色应龙说着，身后明灿灿的羽翅断掉一根，断开的翅膀重归无形物质，化作十万生灵体量的昊天意志，缓缓流向——
刚才那个被燧火照耀，从而化作类似树之女外表的“魂网之树枝干”。
刹那间，这曾经的魂网之树枝干开始成长，体内气息逐渐变强，类似树之女的身躯内所蕴含的质量急速攀升！
“这……”
纪衍能察觉，这变成人形的树枝在变强。
倘若不是被燧火改变了枝干内外，这曾经的百米枝干，此刻将会直接成长为上千丈之高！
随着无形的昊天体量被注入到人形枝干内，原地残留下诸多真灵与道则记忆讯息，被独翼应龙重新收回体内。
“如何？”应龙问。
纪衍再看了眼这类似树之女的人形生灵。
虽然其依旧呆呆傻傻，眼睛东张西望好似婴孩，但确有千丈魂网之树枝干的强度！
昊天仅注入相当于十余万智慧生灵的体量，就将这根枝干的强度自“堪比魂海境修士”成长到“堪比道基中期”！
“若你没做其他手脚，这过程就能证明天道本身可以被魂网之树吸收。”纪衍若有所思道。
他之前没考虑到母树能吸收天道，故而留下了些不解。
如若昊天所言乃真，倒是说得通一些事了。
昔年母树成长数万里之高，枝干探出天外，根须绵延整个位面地底，将位面地形改成大阵。
以纪衍的推算，想要长成那种程度，至少相当于两万亿以上的生灵贡献百年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