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长水机场,VIP候机室。
落地窗外,一架架银白色的巨鸟正拖着长长的尾迹划破云层,轰鸣声透过双层隔音玻璃传来,闷得像雷公的叹息。
刚去港岛跟叶回舟会合的老关,关景山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眼神却没在核桃上,而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刚弹出的快讯:
「美伊冲突升级,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中断风险激增」。
“啧,这老特(老董)是真敢玩啊。”
旁边的小叔叔叶涛咂了咂嘴,“这要是真把海峡堵死了,油价不得飞天?”
坐在他对面的老郭,郭俊伟,正戴着降噪耳机看一部没营养的肥皂剧,闻言直接按了暂停,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
随时准备退休了他,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微笑着讲道:
“飞什么天?我看是挖坑给自己跳。
这消息一出,全球资金都得尿裤子,美元指数不得先崩为敬?
叶回舟昨天刚跟童司长通完电话,他说外管局那边已经把应急预案翻出来了,就等上面一句话。”
“童司长怎么说?”老关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老郭耸耸肩:
“还能怎么说?‘稳住,别浪,等发令枪。’
这八个字,跟念经似的。
我就纳了闷了,咱俩好歹也是能在江湖上横着走的角色,怎么到了叶回舟面前,就跟小学生等老师发卷子似的?”
“因为你心里没底,而我……”
老关把核桃往兜里一揣,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知道叶总那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不是K线图,不是财报,是结构。
那家伙看这个世界,从来不是看表面那点涨涨跌跌,他是直接把地壳掀了,看底下的岩浆怎么流。”
老郭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别神神叨叨的。
咱们都是搞金融的嘛,还能未卜先知?”
“你不懂。”
老关摇摇头,眼神变得悠远,“你还记得二三年?
咱们在那会儿还在为谁接盘次级债撕逼。
所有人都喊着现金为王,他在1800,悄悄的去抢黄金,一路抓到3800美元。
这个定力确实够硬的!”
“那会儿谁敢啊?我们都觉得他疯了。”
老郭回忆起当年,表情有点复杂。
“是啊,疯了。”
老关笑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结果呢!,叶总资产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知道他当时跟我说过一句什么话吗?”
老郭挑眉:“啥?”
“‘危机不是用来躲的,是用来吃的。’
他说,每一次全球性的失衡,都是一次财富的强制再分配。
白头鹰人搞出来的泡沫,凭什么让他们自己独吞?
得有人把针戳破,然后趁乱把里面的脓血抽出来,喂给懂得下注的人。”
老关顿了顿,看着窗外一架飞机正在滑行起飞,机翼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你看现在,跟那时候像不像?
只不过这次捅破泡沫的不是别人,是白头鹰自己,是那个又蠢又坏的懂王。
他亲手把支撑了白头鹰三十年的石油美元链条给锯断了,还觉得自己是在修剪树枝。”
“你是说……叶总这次又要‘吃’?”
老郭坐直了身子,之前的懒散一扫而空,眼神里多了几分精明。
“不是吃不吃的问题,是怎么吃,什么时候吃,吃哪一块。”
老关重新掏出核桃,咔咔地盘着,“叶总的逻辑从来不是预测明天涨跌,他是定义恐慌。”
“定义恐慌?”老郭皱眉。
“对。
当所有人都觉得黄金是避险天堂的时候,黄金就是最大的风险;
当所有人都觉得港币要死的时候,港币就是最坚固的堡垒。”
老关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现在在港岛,方面,就是在等那个‘所有人’都犯错的一瞬间。
等那些华尔街的鳄鱼、伦敦的秃鹫,把子弹都打光了,把杠杆加到极限了,然后……”
老关做了个“切”的手势,眼神冷冽:“然后一把推倒多米诺骨牌,让那些跟风逃跑的人,自己踩死自己。”
“嘶——”
老郭倒吸一口凉气,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这特么也太阴了吧?
这不就是……”
…………
“这不就是金融战争吗?”一边倒茶的一边看电视的刘同学问道。
深圳水贝茶楼,大赚一笔的刘同学跟他大姐请叶回舟和童幼竹还有冯宝宝,顺便把两位靓女的打造的黄金首饰整理也好。
“你们刚才说的‘定义恐慌’,方向是对的,但层次太浅。”
叶回舟把葡萄丢进嘴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恐慌不是情绪,恐慌是流动性陷阱的具象化。”
他抬眼,目光扫过两人:“老董这步棋,看着是地缘冒险,实际上是金融自杀。
他想通过制造中东危机,把全球热钱赶回白头鹰,填补他那38万亿美债的无底洞。
但他忘了一点——中东的钱,不是傻子。”
“现在的情况是,霍尔木兹海峡一旦长期封堵,中东产油国赚不到美元,手里没流动性,他们拿什么去买美债?
拿什么去投美股?
拿什么去订英伟达的芯片?”
叶回舟嗤笑一声,“这就好比你开个赌场,结果把来赌客必经的那座桥给炸了,还指望人家把钱从窗户飞进来送给你?”
刘同学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中东的钱会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
叶回舟指了指脚下,“要么变成黄金,要么变成实物资产,要么……找个新的、不会被随便冻结的结算体系。”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巴铁这次动手,打得漂亮。
不是因为他炸了多少雷达,是因为他给中东的王爷们展示了一个逻辑:
靠白头鹰保护是虚的,真要有事,还得看谁拳头硬,谁能保你平安。”
“一旦中东资金对美元体系的信任出现裂痕,哪怕只有1%,对白头鹰金融来说都是致命的。
那是几十年的基石在松动。”
叶回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方渐渐沉落的夕阳,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猜油价涨多少,而是要在‘信任崩塌’和‘新秩序建立’之间的那个真空期,把我们的锚给钉下去。”
“锚?”
刘同学的大姐刘慧玉,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熊猫币币资产的锚,还有黄金的锚。”
叶回舟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在座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凉的笑容,
“小胖子和孙明那边已经在准备了。
港币这一仗,是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