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退了?”
“真退了。”
老郭抱着孙女坐到沙发上,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膝盖上。
小芒果立刻熟练地翻他的口袋,她早就摸清了规律,爷爷的口袋里永远藏着大白兔奶糖。
很快,她从左边口袋掏出两颗,举在手里,像举着两枚金灿灿的战利品。
郭军在客厅里缓步转了一圈,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处细节。
墙角那台用了十几年的老式落地扇,茶几上平整铺开的手写仓位表,阳台上几盆长势寻常的绿萝。
还有厨房门口挂着的旧围裙,多年前的款式,深蓝色布面印着褪色碎花,挂钩上搭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
厨房狭小整洁,灶台摆着一口炒锅、一个电饭煲,窗台整齐排列着一排调料瓶。
瓶身擦拭得一尘不染,只是不少瓶盖早已变形,是常年使用留下的岁月痕迹。
整间屋子,处处都是独居生活的痕迹,干净、规整、一丝不苟。
不是刻意装点给谁看,是他数十年如一日,刻在骨子里的生活习惯。
“妈呢?”郭军轻声开口。
老郭正低头给孙女剥奶糖,指尖微微一顿。
他剥好糖纸,将奶糖喂进小芒果嘴里,轻轻拍掉掌心的糖粉。
“你妈。”
他把揉成团的糖纸放在茶几边缘,语气平淡,没有波澜。
“我们离婚十几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郭军沉默不语。
他当然记得。
只是踏入这间老房子的瞬间,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炒菜的烟火气、旧书本的墨香、淡淡的樟脑味,和他童年放学回家的味道一模一样。
恍惚间,他甚至生出错觉,仿佛下一秒,厨房门就会被推开,母亲会围着碎花围裙,回头笑着喊他洗手吃饭。
可眼前的灶台冰凉寂静,围裙静静挂在挂钩上,落着一层极薄的灰尘。
“我以为。”
郭军抬手摸了摸鼻梁,将后半句未尽的心事悄悄咽下。
他想说,他一直以为,父亲多年孤身不娶,是在等母亲回头。
老郭将小芒果换到另一条腿上,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普洱,浅浅喝了一口。
“当年我一个人在广州做交易,你妈在梅州老家带你和你妹妹。”
“我日日盯盘到凌晨,全年无休,极少回家。”
“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还要照料你外婆,熬得一身病痛。”
他放下茶杯,杯底轻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后来她提离婚,说再也耗不起、等不动了。我没有任何资格反对。”
“这套房子,是我亏欠她的。离婚时我净身出户,房子、存款,尽数留给了她。”
“股票账户她没要,说看着红绿跳动的盘面就心烦。”
“之后她带着你妹妹去了深圳,改嫁做建材生意的人,日子安稳顺遂,比跟着我奔波操劳要好太多。”
“你们兄妹跟着她长大,她不愿我过多打扰,我便识趣,极少联系。这么多年一个人,早就习惯了。”
郭军就拍了拍老爹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