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扛不叫坚持，叫自杀。”
“镇南关说得对。”老马识途接道，“帝纳波利说过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科学的资金管理，不是看你赚了多少，是看你亏的时候亏了多少。
亏的时候亏得少，赚的时候赚得多，长期就是赢家。
曾星教学生的时候说，必须严格执行资金管理计划，不能拍脑子一热就重仓全压进去。
拍脑子重仓的人，最后都拍了桌子。”
“这个故事让我想起前天在港岛跟老关喝下午茶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老郭打了一行字，然后停下来，似乎在斟酌用词，“他说，袭常——承袭永恒的规律，然后去做。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止损的规律是什么？
就是承认自己错了，然后活着等下一次机会。
不承认的人，市场迟早会教他承认。
那时候的代价，就不是一个止损的距离了。”
“老郭说得对。”镇南关打了一个抱拳的表情，“我在河内看得很清楚。
你们做交易，我做实业，但道理是一样的——活得久比赚得快重要。
我父亲当年从广西到河内，挑着扁担走了一路，什么都没带来，只有一双脚和一份耐心。
他教我一件事：不要跟天赌命，要顺着天吃饭。
止损就是顺着市场吃饭，死扛就是跟市场赌命。
赌命的人，十个有九个死得很难看。”
“还有一个，最后是活下来的人讲的。”老马识途打了一行字，光标又闪了一下，“老郭，镇南关，我开了整整一天策略会，跟那些基金经理吵AI泡沫，吵到最后发现他们最缺的不是判断力，是纪律。
就像曾星说的，10个人到止损位，9个犹豫，1个才能真的按下平仓键。
那1个人最后成了赢家。
我今天下午要给团队开会，不讲宏观，不讲策略，就讲止损。”
“讲什么？”
“第一，下单必须同时下止损单，不能有任何意念止损。
第二，以损定量：先算能亏多少，再算能买多少。
第三，不折返不进场，永远不追涨杀跌。
第四，方向和趋势是第一位的，先定方向，再找时机。
第五，一套完整的交易系统比任何单笔交易都重要。
单笔靠运气，长期靠系统。
我就讲这五条。”
镇南关发了一个抱拳的表情，老郭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三个人的头像同时亮着，三个中年男人在广州、港岛、河内，隔着南海和北部湾，在同一个聊天室里沉默了。
然后老马识途打出了最后一段话：“老郭，你退休了。
但你这三十多年攒下来的东西，不是仓位表，不是交易记录，是那句‘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那是你的财富啊！
好生羡慕，哈哈。
我今天把这八个字放进我的策略报告里，以后每笔交易前先看一遍。”
老马识途的头像灰了之后，聊天室里安静了大约一根烟的工夫。
老郭对待赞扬笑了一下。
他把紫砂壶里凉透的普洱倒进杯子，茶水在杯底打了两个旋，映出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的倒影。
他正打算关了电脑去阳台浇花，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私信提示。
是老马识途。
“老郭，我刚才说去深圳，其实飞机是下午的。
还有一件事，我想单独问你。”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