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那么多，最后跑去乡下种菜养鸡，我是真看不懂。”
叶回舟脱下西装搭在胳膊上，扯松领带。
晚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特别舒服。
“小胖，你知道他为啥佩服格林斯潘吗？”
“因为坐得稳、干得久？”
“不止。”
叶回舟摇头，抬脚往地铁站走。
“他年轻的时候，也疯狂信过白头鹰神话、信过格林斯潘封神。”
“真金白银亏过钱，被市场反复毒打几十年。”
“才慢慢看透，那不是本事，是时代红利。”
“他佩服的从来不是格林斯潘。”
“是当年那个满腔热血、盲目信神话的自己。”
小胖子王涛愣了半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一段时间，恒生指数跌到扑街，但金融圈里面的晚宴，在这一个月开的比任何时候都多。
叶回舟昨天参加完上市公司的晚宴，今晚的晚宴是童老大安排的不来也得来呀！
就在中环一家私人会所四楼。
窗外就是维港。
海面上零零星星全是船灯，对岸九龙的写字楼亮得吓人，一排排的，跟发光的骨架子似的。
大厅里摆了十几张大圆桌，白桌布浆得硬邦邦的，每张桌子正中间都插着一瓶红花。
摆得板板正正，跟排队待命似的。
人基本都到齐了。
满场全是穿西装的、穿晚礼服的，碰杯声、寒暄声、笑声混在一起，吵哄哄的。
空气里一股子味儿，燕窝甜腻的腥气，混着刚开瓶茅台的酱香，特别顶。
叶回舟今晚带了两个人过来。
一个是小胖子王涛，另一个是王小丽。
王小丽是王志刚的侄女，个子不高，踩着黑细高跟，一身米白西装套裙，头发全部盘起来，脖颈线条看着特干净利落。
她五官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大美女，但眉眼特别顺眼，亲和力拉满。笑起来嘴角翘翘的，跟刚睡醒的小猫一样软。
小姑娘去年从伦敦政经毕业，在瑞银干了半年研究员。
受不了大机构层级太多、条条框框太压抑，她叔叔王志刚就把她塞来了叶回舟的操盘室实习。
原话就是：年轻人别待温室里养花，得在炮火里真刀真枪学打仗。
今晚叶回舟特意带她出来见见世面，混个脸熟。
“晓丽姐，你以前来过这种高端局没？”
小胖子王涛凑到她旁边，压低声音偷偷问。
“在伦敦跟导师去过一次慈善晚宴，比这还无聊。起码这儿还有燕窝吃。”
王小丽浅浅笑了笑，眼神随意扫过满场的人，淡定得很。
小胖子王涛刚想接话，叶回舟忽然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涛仔，看那边，认识不？”
小胖子小胖子王涛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当场看懵了，嘴都合不上。
大厅靠窗的柱子边上，站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
一身暗绿丝绒长裙，长度刚好到脚踝，腰收得极细，肩膀线条被料子衬得特别好看。
脖子上挂着一串细碎白钻，吊灯光一打，跟撒了一把碎星星似的。
她不是那种粉底堆出来的死白皮，是很自然的蜜色肌肤，看着特别健康。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嘴唇微微翘着，几乎没化什么妆。
但就是耐看，全场一堆穿金戴银的女宾客，站她旁边直接全部沦为背景板。
这会儿她正侧身跟一个白发老外聊天，一口流利英语，语调不急不缓，边说边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这谁啊？这么顶。”小胖子王涛声音都变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