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叶回舟握手道别，语气真诚。
“很开心今天交流。索菲亚认可的人，绝对值得深交。”
说完，他跟索菲亚快速拥抱告别，低声约了下周吃饭，转身大步离场。
看着Jose走远，索菲亚轻轻松了口气。
转头就对上了王小丽好奇的目光。
“怎么了？”索菲亚笑着问。
“就是觉得，跟我想象的大佬不一样。”
王小丽坦诚道。
“我以为顶级大佬说话，都会特别圆滑、滴水不漏、句句客套。”
索菲亚被她逗笑了，是真心觉得有趣。
“那是老一辈的风格，太累了。”
“金融圈最厉害的人，从来不是把简单问题复杂化。”
“真正的高手，是能把最复杂的宏观逻辑、交易逻辑，用最简单的大白话讲清楚。”
“满嘴专业术语、云里雾里的，要么是骗子，要么自己就没吃透。”
王小丽听得连连点头，受益匪浅。
旁边的王涛，终于把凉透的雪蛤吃完，擦了擦嘴，又敢问敢答了。
“索菲亚姐，我一直好奇。”
“你跟Jose当年在瑞银，妥妥的美元体系核心圈内人。你们现在聊这些去美元化、绕开美元的逻辑，不等于拆自己老东家的台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尖锐。
索菲亚神色瞬间认真下来，拿起红酒杯，杯底轻触桌面，叮的一声轻响。
“这问题问得最好。”
她靠在椅背上，缓缓道出真心话。
“我们以前干活，确实是给美元体系打工。”
“全球跨境并购，八成以上都是美元定价。做这行，就是在帮美元巩固全球霸权、强化网络效应。”
“但干了十几年，谁都能看清套路了。”
“美元体系每一次出危机，从来不会自己买单修复。”
“80年代拉美危机，拉美买单。90年代亚洲金融风暴，东南亚买单。08年次贷危机，欧洲买单。15年后的波动，新兴市场买单。”
“一次两次是意外，十次八次，就是系统性收割。傻子都能看明白。”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不想再替这套体系打工了？”叶回舟追问。
“没有具体的某一天。”
索菲亚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维港海面，船灯点点，缓缓移动。
“大概是三年前，羊城那边找我聊合作。”
“他们问我，能不能设计一套完全不依赖美元的跨境投资架构。”
“我说可以试试。这一试，就彻底转了方向。”
“所以你这次回港岛，就是为了做这件事？”
“我回来了。”
索菲亚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
“但现在的港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给美元当亚洲账房的港岛了。”
“角色正在悄悄被替换。速度快慢不确定，但大势已定。”
“现在全球正在发生的，不只是资产涨跌，是定价权重分配。”
“谁能定义资产风险，谁就能掌控资金流向。这是未来十年最大的变局。”
一席话落地，桌面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都在默默消化这段话的分量。
这不是行情分析，是顶层格局的定性。
“你这次回来，整体感受怎么样？”叶回舟问。
“一半好，一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