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得有一批咱们熊猫科技公司在海外上市,用RMB定价。
就跟沙特阿美用美元定价石油似的,你得有个锚。”
“那不就得靠恒生科技这些公司吗?”王涛说。
“对。
所以恒生科技被低估这事儿,长期看就是个必然会被修掉的错误。
修正的时间不确定,但修正的方向是确定的。
买在分歧,卖在共识,这是你唯一比别人有优势的地方。”
老关说完站起来,拿杯子去茶水间续水。
路过王小丽工位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眼她屏幕,是恒生科技指数的估值分位图。
王小丽正拿鼠标拖着一根趋势线,想在估值低点和盈利高点之间找交叉的时间窗口。
“别光盯着市盈率。”
老关说,“市盈率是过去,过去告诉不了你未来。
你得盯资本开支。
一个行业啥时候真正见底?
不是盈利最差的时候,是资本开支最差的时候。
你去把恒生科技里这些公司的研发支出和资本支出拉出来,啥时候这些数开始往上翘了,啥时候底部就过去了。”
王小丽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吱声,但手上动作明显变了,把市盈率图关了,开了个新窗口,开始拉恒生科技成分股过去八个季度的资本开支数据。
老关端着咖啡走回叶回舟工位,又坐下,刚想看图,王小丽忽然从工位转过身来。
“关老师,我问你个事儿。”
“说。”
“刚才你们聊到小日子,那个广场协议到底咋回事?
我在伦敦上学的时候,课本上就提了几句,说老美逼日元升值,然后小日子泡沫就破了。
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还有你刚说的那个失去的三十年,到底谁失去谁?”
老关端着咖啡的手停半空,然后他乐了。
不是应酬那种客气乐,是真被一个好问题逗乐了。
“你在英国待了多少年?”
“八岁就去了,读到研究生毕业才回来。
加起来快十五年。”
“怪不得。”老关把咖啡放下,往椅背上一靠,“你对东亚这套不熟,不怪你。
英国那地方教金融史,讲到亚洲基本一笔带过,最多提一嘴小日子泡沫经济,赶紧翻页讲撒切尔和里根。
行,今儿给你补上这一课。”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刚才写的数字全擦了,最上面写一行:广场协议,谁收割了谁?
“广场协议,八五年签的,老美逼着小日子、德国、英国、法国一块儿把日元和德国马克大幅升值。
表面上是老美要解决自己贸易逆差,那时候小日子货跟现在咱们熊猫制造一样,便宜量大,把老美市场冲得七零八落。
老美汽车工人砸小日子车,国会议员拿大锤砸东芝电视,场面比现在刺激多了。
所以老美说,你们几个顺差国,把汇率升一升,货变贵了,我家的工厂才能喘口气。”
“这不就是现在老美逼RMB升值的逻辑吗?”王小丽说。
“一模一样。
剧本没换,就换了主角。”
老关拿笔在A4纸上,“广场协议”四个字下面画了条线,往外引了个箭头,然后说道:
“但广场协议本身不是小日子崩盘的原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