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广场的雨停了。
廷根市长站在高台上,手里握着黄铜打造的扩音喇叭。
喇叭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把他的声音放大到整个广场。
无非就是保证彻查、绝不姑息之类的官话。
克莱恩靠在警车生锈的车门上,把湿透的礼帽摘下来拧水。
这套说辞,放在我老家连居委会大妈都骗不过。
克莱恩摇了摇头,当然这只是通常情况,这个世界可是有非凡能力者这种不科学的东西的。
就这样,在官方能力者的协作下,人群居然真的散了。
工人们踩着水坑,举着熄灭的火把,三三两两地往回走。
最后只剩下市政厅门前的铁栅栏上挂满了被雨水泡烂的抗议标语还在说明这场反抗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这时,邓恩提着那个银色手提箱走过来。
“魔女教派的刺客招了。”
“她们要引爆廷根市的阶级矛盾。
这里是重工业基地,工人党底子厚,离贝克兰德又远,驻防的非凡者不多。
只要打响第一枪,就能进一步引发内战……”
邓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压瘪的烟盒,抽出一根劣质卷烟塞进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
听到这话,克莱恩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真特么会挑地方……
“接下来几天,全员取消休假。”
邓恩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不开,
“机械之心负责政要,我们负责跟踪保护工人党的高层和那些保守派贵族。
矛盾不能再激化下去了……”
三天后。
克莱恩蹲在金梧桐区的一栋别墅里。
实木地板上铺着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廷根市下议院议员,保守派的铁杆支持者。
死因很滑稽。
这位议员先生在吃法式煎鹅肝的时候,被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鱼刺卡住了气管,当场窒息。
他的脸憋成了紫红色,双手死死抓着桌布,把一整瓶拉菲红酒带翻在地。
酒液和呕吐物混在一起,散发着酸臭味。
克莱恩手里捏着灵摆,那枚黄水晶吊坠在半空中顺时针转圈。
占卜结果:意外。
邓恩从旁边的真皮沙发上站起来,揉了揉眉心。他的眼袋黑得像涂了煤灰。
“我拉了贴身男仆入梦。”
邓恩声音沙哑,把左轮手枪退下弹巢,又重新合上,
“他亲眼看着议员咽气的,没有任何异常。”
克莱恩把灵摆塞回口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吃鹅肝被鱼刺卡死,这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
“队长,这事不对劲。”
克莱恩盯着地毯上的血迹,开口道。
邓恩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带着克莱恩离开了这里。
但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这样的意外却在不断的发生,
工人党的一位分会干事走在路上,被楼顶掉下来的花盆砸碎了天灵盖。
一位纺织厂老板在视察车间时,脚下一滑卷进了蒸汽机床里。
齿轮把他的骨头碾成了渣子,血水顺着排水沟流进塔索克河。
连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马车都在路上崩了轮子,差点把伦纳德甩进河里。
两边的头面人物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
占卜的结果全都是意外。
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残留。
廷根市的街头再次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