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陆的冷气团顺着苏尼亚海的洋流南下,在间海郡的上空撞上了温暖的湿润气流。
大面积的积雨云直接把整个贝克兰德西北方的天空捂得严严实实。
云层上方七千米。
“伊凡大公”号重型飞空艇的吊舱里,温度计的红色水银柱死死卡在零下三十度。
舷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被舱内的暖气一烘,化成水珠往下淌。
弗萨克帝国第三航空军团的指挥官,安德烈少将靠在覆着熊皮的座椅上,手里还拿着一根粗壮的雪茄。
脚下是缓慢移动的白色云海。
“还有多远?”
安德烈吐出一口浓白的烟气。
“距离贝克兰德市区还有一百二十公里,将军。”
听到这话,一旁抱着战术板的副官回应道,
“按现在的风速,预计四十五分钟后抵达投弹区。”
安德烈咬着雪茄,探头看了一眼舷窗外。
巨大的飞空艇编队在云层上排开。
一百二十艘“暴风”级飞空艇,每一艘的弹舱里都挂满了高爆炸弹和白磷燃烧弹。
“鲁恩人的机场那边有动静吗?”
安德烈问。
“根据我们的人的回报,鲁恩那边并没有发现我们……而且……”
副官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男人。
弗萨克皇家成员,“天气术士”斯纳尔纳·艾因霍恩。
“我在周围布置了十二个强对流气旋。
那些靠汽油烧出来的铁鸟,只要敢钻进来,就会被风切变撕成碎片。”
斯纳尔纳睁开眼,淡淡的说道,
听到这话,安德烈笑了起来。
内燃机确实是个好东西。
但那又怎样?
战争不是光靠几张图纸就能赢的。
飞机的载弹量太小,航程太短。
而飞空艇不一样。
这东西靠浮力升空,几乎不消耗燃料就能维持高度。
它可以连续在天上飘上一个星期,跨越整个苏尼亚海,把成百上千吨的炸药扔在敌人的头顶上。
除了机动性差一点,速度慢一点,这玩意儿就是完美的空中堡垒。
“告诉小伙子们,准备干活。”
安德烈把雪茄按死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指挥台前,
“把贝克兰德的防空阵地、兵工厂、还有那个什么狗屁议会大楼,全给我标出来。”
“今天过后,我要让那个叫埃德温的疯子见识见识,谁才是北大陆的天空之主。”
贝克兰德,明斯克街15号。
克莱恩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加了双份芝士的通心粉。
电视屏幕上,新闻频道的女主持语速极快地播报着前线战况。
“弗萨克帝国的双头巨人军团已越过间海郡边境线,遭遇我方第一集团军群的阻击。”
“苏尼亚海方向,敌方征服舰队正在向普利兹港逼近……”
克莱恩用叉子卷起一坨拉丝的通心粉,塞进嘴里。
真打起来了。
埃德温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把贵族和皇室的底裤都扒了,国内乱成一锅粥。
弗萨克那帮家伙要是不趁机咬一口,那才叫有鬼了。
连他这个对军事一窍不通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破绽。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那老乡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呢?
除非……他是故意的。
首相府
埃德温坐在环形会议桌的主位上。
墙上的巨大电子屏幕上,绿色的雷达扫描线一圈圈地转动。
西北方向的边缘,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目标已进入雷达锁定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