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灵山就在眼前，却再也踏不出这最后一步。
这就是这个时代求道者的悲哀。
张启看着那具枯槁的尸身，不由得叹了口气。
收回视线，继续带着众人前进。
三位老僧跟在后面，神情肃穆，方才的唏嘘已经变成了更加坚定的虔诚。
又走出不知多远，前方出现了一座古寺。
规模不大，只有一间孤零零的石殿，像是被人用巨石随意搭建起来的。
寺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个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个老僧。
他也坐化了。
只是和路边那具尸体不同的是，肉身并未腐朽，反而隐隐透露出了点点金光。
石殿的墙壁上，同样刻着一行字，
“寻灵山路，止于此。前方茫茫，不见希望。”
悉摩提低声念出遗言，声音里带着颤抖。
又一个。
又一个倒在了这里。
而且还是将要修得金身罗汉的大能者。
三位上师都沉默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双手合十，口中诵念起释迦佛的法号。
经文声在这片寂静得有些诡异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张启却抬头望向远处那片巍峨如神魔脊梁般的大山。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这里并非地球上的某个角落，而是一片被强行从现实世界中切割下来的独立时空。
而这也更加佐证了他的猜想，地球的灵气枯绝，不是缓慢的衰退，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剧变。
“走吧。”
张启开口，继续前进。
继续沿着古路向前，三位大师心中的虔诚愈发浓烈，他们不再说话，只是低声念诵着经文，脚步沉稳，一步一个脚印。
这条路，是无数前辈用生命铺就的，他们不敢有丝毫亵渎。
前行了约莫百余里，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古路旁不再是荒芜的旷野，而是一片广阔的废墟。
阵阵阴风从废墟深处吹来，卷起地上的沙尘，风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嚎与嘶吼，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这是一片庙宇的残骸，曾经应该也辉煌过，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此地的佛性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冻结骨髓的阴冷。
“你们……也是来寻找灵山的吗？”
就在这时，一个阴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截断墙后，一个老僧缓缓走了出来。他的眼睛是纯粹的赤红色，没有一丝眼白，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凄厉地说道：
“我恨……一心向佛，却不见灵山！九死一生追寻到此，最终却是一场空！告诉我，礼佛还有什么意义？”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片广阔的废墟中，无数双赤红的眼睛猛地亮起。
一道道黑气缭绕的身影从断壁后、杂草中、地底下钻了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全都用那种饱含怨毒与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启一行人。
“阿弥陀佛！”
悉摩提脸色煞白，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何这片古刹会变成这般模样。
这些……全都是前来寻找灵山的僧人！他们也倒在了这里，但与之前那两位不同，他们没有得到安息，而是被无尽的失望与怨恨扭曲，化作了不得超生的恶灵。
“吼！”
那为首的老僧厉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无数恶鬼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三位老僧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瘫倒在地。
张启看着这幅末日般的景象，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跟着，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前方轻轻一点。
一圈柔和的、金色的光晕以他的指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最后在天空化为了一个巨大的卍字符号。
跟着以此为中心，无量的光芒扩散。
那光芒并不刺眼，温暖得如同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轻柔地拂过整片废墟。
所有接触到金色光晕的恶鬼，都瞬间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