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个无比空旷的球形空间，大到足以装下一座歌剧院。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银色圆环层层嵌套而成的装置。
圆环之间，流淌着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流，像一条条被囚禁的银河。
这里，就是整座塔的心脏。
作为建造者之一，安德鲁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他亲眼见过，就是在这个地方，那个叫林云的女孩，从一团模糊的概率云，再次化为了活生生的人。
但那一次，装置只动用了一台方舟反应堆，以最低功率运行，就已经展现了神迹。
也正是那一次的成功，也让他彻底坚信了自己的推测——张启在与一个量子文明交易，而这座塔，就是迎接那个文明降临的圣坛。
可现在……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环绕在球形空间内壁的，是成千上万条粗壮的能量输送管道，每一条都像巨蟒一样，将来自地核深处的能量，疯狂地注入中央的装置。
仅仅只是感受着那股能量的威压，就让安德鲁的眼皮直跳。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安德鲁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死死地盯着张启的背影。
如果没有东西消耗这股能量，在这种功率下运转，足以直接毁灭一半的地球。
并不是洗地表的那种毁灭，而是直接将一般的地球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他并不相信张启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杀行为……
“这个装置的目的，”
而听到安德鲁的声音，张启终于转过身，
“与你猜测的，正好相反。”
“相反？”
听到这话，安德鲁愣住了。
一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他的大脑。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也就是说，这台装置的真正目的，不是把量子态的生命，拉入物质世界。
而是……把物质世界的人，推入量子领域……
“等等……这不合理。”
“如果只是将单个个体转化为量子态，根本不需要……根本不需要这么庞大的能量……”
安德鲁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说出了这个方案的破绽。
林云的存在已经证明了，让一个人变为量子态只要发生了宏原子聚变就够了。
但这座等离子火花塔的能量比起宏原子的球形闪电何止强出了万倍？
但话音未落。
中央的装置，启动了。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是光。
无穷无尽的、纯粹的、蓝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在那片光的照耀下，他由碳、氢、氧组成的身体，像沙子堆成的城堡被海浪冲刷，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回归为宇宙中最原始的粒子。
他最后的意识，看到的是站在光芒最中心的张启。
那个男人的身体，也在分解。
他的西装，他的皮肤，他的骨骼，都在那片蓝光中变得透明，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但神奇的是，张启并没有消失。
他的形态在瓦解，但他的“存在”却在以另一种方式重组。
那是名为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