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那庞大的AT力场外围,开始高速运转。
青色的剑光拉出一道阳爻,紫色的剑光拉出一道阴爻。阴阳交错,生生不息。
一个巨大无比的太极阴阳鱼图,在天空中缓缓成型,青紫二色泾渭分明,却又彼此纠缠,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自洽的循环。
“这……”
地面上,罗应龙失声惊呼。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剑光在空中勾勒出的轨迹,那分明就是两仪微尘剑阵的起手式!
此阵乃蜀山不传之秘,据说能以一粒微尘演化一方宇宙,以阴阳两气定万物生死的终极剑阵。
他是因为情况特殊,被长老们联手灌顶,才勉强记住了阵图的运转法门。
即便如此,以他低微的修为,也必须借助数十名师兄弟的合力,再加上紫青双剑本身的力量,才能勉强将此阵的威力发挥出一二。
可眼前这人,仅凭一个念头,就驱动双剑,布下了比他们蜀山合力布下的还要庞大的剑阵!
这是何等的修为?何等的境界?!
罗应龙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天空中,那已经成型的剑阵图,却再一次开始了演化。
那完美的阴阳鱼图开始加速旋转,青与紫的界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混淆、交融,化作一片灰蒙蒙的、没有任何属性的混沌。
那混沌之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四方,仿佛宇宙诞生之前那片不可名状的“无”。
阴阳二气,化为鸿蒙混沌。
紧接着,那片旋转的混沌开始向内坍缩,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则,都被一个无形的奇点疯狂地吸入。
最终,那覆盖了方圆百里的混沌云气,被压缩成了一道只有头发丝粗细的、纯粹的“炁”。
此物无形无相,不可言说,不可名状,故强名为“道”。
紫青两剑在那道“炁”中合二为一,所有的光华尽数内敛,变成了一柄看上去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黯淡的古剑。
剑身之上,那道混元一炁如同一条活物,缓缓流淌。
然后,它斩了下去。
那柄合一的古剑,带着那道混元一炁,直接斩向了天空中那棵由无数灵魂与几何线条构成的卡巴拉生命之树。
两者接触的瞬间,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更没有能量的对冲。
就像一支画笔,蘸着橡皮擦,轻轻划过了一幅已经完成的油画。
那棵巨大、繁复、神圣的生命之树,那代表着“人类补完”终极仪式的神之图谱,从被剑锋触碰到的那个点开始,被无声地、不讲道理地……抹掉了。
组成图案的能量线条一根根地断裂、消散,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AT力场构筑的神圣图案上,出现了一道从上到下、贯穿始终的“裂痕”。那不是物理层面的裂痕,而是一道概念上的“虚无”。
那道剑痕所过之处,一切法则、一切能量、一切物质,都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无”。
“轰隆隆——”
直到这时,迟来的连锁反应才真正爆发。
十三杆插在亚当身上的朗基努斯之枪复制品,像是被注入了无法承受的程序代码,血红色的枪身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在一阵刺耳的嗡鸣声中,轰然碎裂成漫天光屑。
失去了长枪作为仪式的“钥匙”和能量中枢,整个生命之树的结构瞬间崩溃。
那庞大的能量失去了引导,开始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倾泻。
而那个仪式的主体,第一使徒亚当的半截残躯,则在混元一炁的侵蚀下,开始了不可逆的、从概念层面上的崩解。
它那疯狂再生的血肉组织,像被风化的岩石一样,一寸寸地化为齑粉。
跟着,整个天空,安静了下来。
那棵遮蔽了整个苍穹的生命之树,连同那个带来了末日与绝望的怪物,都消失了。
只留下一道横贯天际、久久不散的剑痕。
紫青双剑重新分离,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化作两道流光飞回。
落在了罗应龙面前三尺之地停下,然后“噗”的一声,深深地插入了龟裂的青石板中。
罗应龙双膝跪地,整个人都垮了。
他看着插在身前的双剑,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缓缓从空中落下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这位是什么来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