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亚当的笑容在脸上凝固。
他的确不理解人类的情感。
因为他是被创造出来的生命，从诞生的一开始就被赋予了一个荒谬的使命，那就是打败楚轩。
但和楚轩不同的是，他有味觉，有嗅觉，有痛觉，尽管这些感觉很微弱，但却也实实在在。
按他唯独没有楚轩的超级智商……
这是一件相当讽刺的事情，作为为了打败楚轩而诞生的生命，却唯独没有打败楚轩的能力。
换句话说，他作为生命的诞生意义，从最开始就消失了……
因此，他的制造者从未把他当成人来看……
他记得那些冰冷的金属台，麻醉药剂通过静脉推入身体，手术刀切开皮肤，机械臂将仪器植入体内。
或者，某些器官被取出小半，用于分析。
无数的书籍被强行灌进他的脑海，那些知识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他的神经。
一旦无法在规定时间内掌握，电流就会通过连接线，狠狠地击打他的身体。
那不是惩罚，而是他剩下的唯一价值。
就是为了下一代作品更加完美……
他一度以为这是理所当然。
直到那一天，他才意识到，他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他被赋予了生命，却被剥夺了作为生命的所有尊严。
杀掉这些人吧？不，杀掉所有的人吧。
凡是名为人类的生物，都杀掉吧。如果有那种力量，全部都杀光好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被扭曲的灵魂中生根发芽。
他开始布局，开始寻找力量，他要证明，自己不是谁的工具，也不是谁的实验品。
现在，张启的话，像一柄钝刀，在他结痂的伤口上轻轻刮擦。
亚当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瞳孔里，那份伪装出来的温和开始剥落。
“你……”
但仅仅下一刻，亚当却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村落边缘的桃树林，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米饭香，溪水流淌的叮咚声，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
那些围拢在张启身边的村民，他们的身形开始拉长，变形，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影，最终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消失不见。
一切又都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有趣。”
一个声音在亚当的身旁响起。
亚当猛地转过身。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
他的长发像墨汁一样披散在肩头，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男人的眼睛，却是如同蛇一般的竖瞳……
“居然能这么快挣脱我的幻术吗？”
长发男人见状笑了笑，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亚当。
那笑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
“你……什么鬼？”
亚当见状一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这个男人，不在他的任何记忆里。
要知道他现在拥有这个世界一切生命的记忆。
眼前这人不存在于他的记忆就说明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但天神，恶魔，中州这三个队里，应该也没有这个男人才对。
这个白袍男人，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然而，就在亚当还没思考出结果的时候，这片纯白的空间，却再次发生了剧变。
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那种黄昏的渐变，而是瞬间被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光线被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