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和封神榜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如果说封神榜是社会学与规则学的极致,那么生命树阵图就是生物学与信息学的终极。
张启的意识沉入其中。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第一个在深海热泉口偶然诞生的单细胞,看见了它如何分裂、演化,长出鞭毛,游向浅海。
他看见了从碳基到硅基,从血肉之躯到纯粹的能量生命,从遵循线性时间到存在于所有时间节点的量子幽灵……
无限多元宇宙中,所有被冠以“生命”之名的形态,都能在这张浩瀚的图谱中找到自己的坐标。
解明,便意味着可以干涉。
哪怕是亚当这种修为的人,也能凭借这张图,轻易地链接一个星球上所有生命的意识,掀起一场精神海啸。
这种功能对如今的张启而言,用处不大。
真正有价值的,是图谱本身。
是那无穷无尽的、关于生命形态的构筑信息。
“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张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物理学家,突然被告知整个欧洲核子研究中心都归他一个人使用了,所有的设备和数据都向他无限期开放。
这实在是太爽了!
他身形一动,向着下方那片刚刚被他重塑过的大地飞去。
最终,他在一片蔚蓝色的海域上空停下,选中了一座面积不大、但灵气节点恰好合适的荒凉岛屿。
他伸出手,河图洛书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在空中展开。
无穷无尽的、如同电路板般精密的符文开始显现。
张启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金色的指令被输入其中。
那些符文从河图洛书上脱落,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了下方的岛屿之上。
岩石、土地、山脉……整座岛屿的每一寸,都被刻上了全新的底层逻辑。
“起!”
伴随着一声轻喝,阵法启动。
整片海域都开始沸腾,以岛屿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地间的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压缩,化作肉眼可见的洪流,疯狂地涌入岛屿之下的阵法核心。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然后,在一种极致的、万物失声的寂静中,那座岛屿,连同它周围数千吨的海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举着,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上漂浮。
它升得越来越高,穿过云层,最终悬停在了万米之上的平流层。
阳光没有任何阻碍地照耀着它,在它的下方投下一片巨大的、如同神迹般的阴影。
张启又从香格里拉秘境中,取出了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
有打磨得如同镜面般的千年温玉,有坚不可摧的星辰铁木,还有无数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灵植,将其种植在岛屿之上。
最后,他在岛屿的最深处,用最核心的材料,建造了一座看上去朴实无华的宫殿。没
有雕梁画栋,没有金碧辉煌,只有一种与整个世界、与天空、与时间融为一体的古老气息。
最后,他在宫殿的牌匾上,刻下了三个字……
……
另一边。
蜀山之巅,大殿里,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铅。
劫后余生的修士们,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他们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前一刻,天空还是暗红色的,巨大的、无法理解的阵图笼罩了整个星球,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攫住了每一个人。
下一刻,天就晴了。
仿佛那场足以毁灭世界的灾难,只是一场集体性的噩梦。
只有玄天宗这种等级的修士,才能依稀记得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那个紫色的神魔,那场逆卷苍穹的光之暴雪,以及最后,那尊沐浴在金光中、缓缓崩解的巨人。
但记忆越是清晰,他们就越是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将这个已经走到毁灭边缘的世界,重新拉回来,恢复成现在这样万里无云的样子,需要何等伟大的力量?
那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境界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生灵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高,也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如同天道般浩大、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见此世魔头作祟,生灵涂炭,不忍坐视。
今魔头已诛,特留下一脉道统,以待有缘。
凡此界生灵,不分人、妖、精、怪,皆可前来。”
大殿内的所有修士都愣住了,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道统传承?
下一秒,他们感觉到了什么,纷纷冲出大殿,抬头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