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重修天仙道果,更进一步,吟风自恃在此界中,二品天君之下,无人能敌。
即便尚秋水得证飞仙道果,可听闻不过是“海生金莲”之象,吟风眼中,约莫在五品仙位上下,与自己尚有差距。
只是,吟风念及尚秋水洛水之畔,指点之恩。
再说此行,他为纪若尘和顾清而来,吟风并不想对尚秋水下杀手。
既然尚秋水执意阻拦,吟风打算且将其镇压在镇妖塔下百年,磨炼心性,也算全了这段因果。
氤氲之气无声弥散开来,七层玲珑宝塔虚影在上下悬浮,“镇妖”二字光华流转,散发镇压万物的威势。
宝塔檐角,端坐五只灵兽,小巧玲珑,正是当日被他点化的五只通灵小兽。
吟风以五灵兽为引,将自己重证的道果,从虚实相生境界,推入更为玄妙的阴阳化生之境!
虽然有取巧之嫌,可踏出这半步,不容任何小觑。
宝塔悬空,紫气环绕,吟风立于宝塔之下,眼中冷意更深。
周身氤氲紫气丛生,七宝玲珑塔散发数千道毫光,煌煌天威散开,似乎真能代表至高无上的天意。
吟风百世轮回,修行已然圆满,只待渡得顾清得证天仙道果,功行圆满,他与顾清可携手飞升,也不枉百世轮回。
只是尚秋水在此拦路,纪若尘和顾清就在前方,吟风不得前行半步。
尚秋水见状,微微一叹,海生金莲异象无声展开。
碧波荡漾,无有边际,碧叶舒展,托起的金莲盛开绽放,莲心光华流转,此等异象浑然天成。
即便是吟风不由得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赏。
凡间虽不得上界混沌之气滋养,可能人异士,惊才绝艳之辈层出不穷。
尚秋水根基如此浑厚,若潜心再苦修数十年,飞升之后,仙品定然不在自己之下。
可惜,尚秋水连破两处天地灵穴,已然被天地所厌,此等业力罪责,不知要耗费多少年苦功,才可得飞升机缘。
然而,吟风的念头尚未曾落下,却见虚空涌动,一道通体灿金,鳞甲分明的金鲤鱼,从水面浮起,凌空一跃,周身金光流转,再次砸落水中。
隐约之中,似乎能听到噗通声音,空中碧波漾开圈圈涟漪。
阴阳化生!
吟风瞳孔一缩,尚秋水法相中蕴含的动静、虚实、阴阳转化之妙,比自己还要高明数倍!
就在他心神震颤之际,吟风耳边传来尚秋水平和的声音。
“吟风兄,你看到的天意,就是真的天意吗?久闻你‘玉胎仙云’神算无双,天机如掌中观纹,世间无物不算。”尚秋水顿了顿,接着言道:“不知我可在算中?那道德宗纪若尘,又可在算中?”
吟风闻言一滞。
下山之后,他的确以“玉胎仙云”推算良久,自己和顾清的天机,极为清晰。
只要自己将顾清从纪若尘身边带走,了却尘缘,顾清道心自可圆满,其修行道行必将一日千里。
不出三年时间,定然能得证飞仙正果。
至于纪若尘,其天机晦涩,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任他如何推算,也看不清楚。
可道德宗破坏天下两处灵穴,已和人间气运对立,纵然有广成大圣庇佑,不至于道统断绝。
可再像这般执天下牛耳,不再可能!
如今天机已现,道德宗八脉掌脉真人,都是十死无生之局。
只是不知那闭死关的紫微真人,得证几瓣仙莲品阶,凭此是否能逃过这一劫。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纪若尘身为寻找灵穴之人,岂能得善终?
吟风沉吟片刻之后,目光灼灼,盯着尚秋水,寒声言道:“你这是在逆天而行!”
尚秋水听闻此言,却长叹一声,言道:“吟风兄,天意若无私,自可推算天机,若是天意有私,你我尽在彀中啊。”
听闻此言,吟风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一冷,与尚秋水相比,他这个九天谪仙,反而没有那么神秘。
当年天界往事,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一些事情宛若明珠覆尘,此时被擦去,变得异常清晰。
当年自己对无定河畔的青石有点化之恩,听闻青石受刑,为何不顾天规,直接越班而出,直接为青石分担大部分罪责?
大罗天君乃是天帝之下第一人,向来心机深沉如海,不露喜怒,为何会为一块刚刚化形的青石,而大发雷霆之怒。
吟风盯着尚秋水似笑非笑的目光,沉默许久,周身凌厉的气机,缓缓退散。
空中的光华璀璨的七宝玲珑镇妖塔和氤氲紫莲,化为点点流光,没入吟风体内。
片刻之后,吟风的身影,从南疆深处消失。
尚秋水此时也收了异象,望着吟风离去的方向。
吟风重新得证天仙道果,道德宗连破两处灵穴,想来此事已然被九天之上的大罗天君知晓。
若是吟风能借此契机,了悟前尘,修成七卷天书,以他的修为和潜力,拖住即将下凡的二品巡天真君禹狁,应该不难。
到时候,自己自可全力对付大罗天君,以重燃翠微两仪灯!
刚刚走出南疆的纪若尘,此时突然觉得心头一松,压在心头的巨大石头,似乎被移开。
他停下脚步,有些茫然望着四周。
身旁的顾清,也感受到纪若尘的变化,关切问道:“若尘,怎么了?”
纪若尘收回目光,微微摇头,露出一丝笑容,言道:“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随后两人加快步伐返回西玄山。
半月之后,良辰吉日,西玄山上张灯结彩,一片祥和之气。
今日,乃是道德宗谪仙——纪若尘与云中居弟子——顾清订婚的日子,此等盛典,紫阳真人广邀天下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