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恐怖到极点的巨响在大殿内炸开。
王极真那粗大有力的巨手,就像是一台失控的巨型压路机,死死地摁着张守元的脑袋,带着无可匹敌的狂暴力量,直接一压而下。
整座将军府都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下剧烈地晃动起来。
簌簌的灰尘和碎石从天花板上不断坠下。
坚硬的青石地面当场炸开了一个直径四五米的巨大深坑,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烟尘滚滚如龙。
张守元的上半截身躯,在这一击之下,整个消失不见了。
大片大片猩红的血肉丝线,混合着碎裂的骨渣,向着四面八方呈放射状炸开。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被高温烧焦的脑浆,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奇怪而刺鼻的腥臭味。
一些细碎的血肉组织和内脏碎片,更是犹如雨点般,直接溅射到了站在旁边、早已经吓傻了的小道士林抱真的脸上,头发上,甚至落进了他因为惊恐而微张的嘴巴里。
林抱真整个人呆立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连擦拭脸上血迹的动作都做不出来,看上去就像是灵魂被彻底抽空了一样。
片刻后。
烟尘渐渐散去。
伴随着一声粗壮而平稳的喘息。
王极真那魁梧如山的身躯,从那个巨大的深坑中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的一只手里,随意地提着一个血淋淋、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球状物。
那球状物上,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结成一团的脏污白发,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粘稠的黑血。
王极真环顾四周,目光在那片狼藉的血肉中扫过。
他随手一扔,将手里那个血淋淋的球状物,直接扔到了林抱真的怀里。
“啊——!”
小道士吓得当场尖叫不已,浑身剧烈哆嗦,手里的脑袋差点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但残存的理智让他猛地意识到,这可是自家长老的头颅。他手忙脚乱地将其死死拽了回来,紧紧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呆滞无比,眼泪和鼻涕混杂着溅在脸上的血污,显得凄惨又滑稽。
“刺啦!”
王极真上前一步,随手从小道士那件崭新的月白道袍上拽下来一片衣角。
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自己手指上沾染的红白之物,将那块脏污的布条随意地扔在地上,这时候才缓缓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师长,这里发生了什么。”
王极真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抱真,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森寒的笑意,“并且,我需要他们给我一个解释。”
“告诉他们,我既然能单枪匹马杀到中京,逼得神兵世家低头,那么,我也能杀到你们天师道的总坛。”
王极真的声音不大,但里面的内容却嚣张无比,“如果天师道不服气的话,那么大家就来生死相搏吧。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用威胁的语气在我面前说话。”
“明白了吗?”
王极真伸出那只刚刚擦干净的大手,在小道士惨白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林抱真哆哆嗦嗦地拼命点头,也不知道他那被恐惧塞满的大脑到底听懂了没有。
“明白了还不赶紧滚。”
王极真收回手,眼神冷漠,“难道要继续留在这里,让我请你吃饭不成?”
虽然王极真的语气极不客气,但这几个字落在林抱真的耳朵里,却简直像是天籁之音。
他如蒙大赦,抱着老道士的脑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会客厅的大门跑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外面的风雪之中。
王极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身上那种犹如实质般的压迫感才缓缓收回。
充塞在大厅里面的恐怖气息瞬间消散。
一直被死死压在地上的护法道士许应虎,感觉到身上那座无形的大山被移开。他一下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才勉强支撑着残破的身体站了起来。
他待在原地,双腿还在微微打颤。
王极真不说话,他便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宛如魔神般的男人。
“胆敢对我出手,你倒是比刚才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有意思多了。”
王极真转过身,目光落在许应虎那张黝黑坚毅的脸庞上,随口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心思在我手下做事情?”
许应虎沉默了片刻。
他挺直了脊梁,“多谢王校长抬爱,但天师道对我有恩。背主求荣之事,贫道做不出来。”
哪怕很可能会被直接杀死,他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王极真的邀请。
王极真闻言,轻呵了一声。
“愚忠!”
他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不过,无论是这个硬骨头的护法道士,还是刚才那个吓破胆的小道士,在王极真眼里,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已。他们并没有像张守元那样对自己出言不逊,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恶心姿态。
王极真向来恩怨分明,倒也犯不着和这些听命行事的人计较什么。
“滚吧!”
王极真挥了挥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许应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膝盖碎裂的剧痛,躬身朝着王极真的背影,极其郑重地做了一个道家的礼节。
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开了这片狼藉的会客厅。
不多长时间。
外面的阳光穿透风雪,斜斜地照进大门。
一道披着墨绿色军大衣的人影,踏着光影走了进来,正是黑水军督军褚祁山。
褚祁山刚一进门,先是看到了地面上那个直径四五米、深不见底的大坑,以及周围墙壁上溅射的血肉碎屑,浓黑的眉毛不由得微微一挑。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废墟中央的王极真身上。
“王校长,你这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褚祁山走到近前,看着地上的惨状,轻轻叹息了一声,“天师道传承数千年,底蕴深不可测。他们曾经出过很多惊才绝艳的前人,这些人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在绝地天通之前进入到了长生天。”
“据我所知,其中一些老怪物,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达到魔形之上的境界。”
“杀死一个长老还不算什么,但如果把天师道得罪的太狠,日后若是那些老怪物回归,恐怕会有不小的祸端。”
王极真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即便是第三阶段的超凡,那又如何?”
“等他们从长生天里爬出来的时候,我必然也已经踏足在同样的领域当中了。到时候,谁看谁的脸色,还是两说呢。”
中京的那一战,让王极真亲眼看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底蕴,也见识到了大司命阎铁心那种深不可测的力量。
此时,他的实力虽然还算不上天下最强。
但凭借着【永恒之心】和【铸星武装】,他有着绝对的底气,行事起来也的确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太过拘束。
褚祁山见到王极真这般自信飞扬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劝。
就在这时。
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厚重皮甲的军官,快步跑进会客厅,单膝跪地,大声汇报道。
“禀报大帅,王校长!派出去的斥候传回消息,找到旗城的下落了!”
听到这个消息,王极真和褚祁山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顺利?”褚祁山眉头紧锁,他和旗城打过许多年的交道,一下就意识到其中的反常之处,
“禁城在得知坐标泄露的情况下,居然没有选择立刻转移,反而停留在原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看上去,就像是故意在那里等待我们一样。”
王极真在一旁补充道。
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背后的阴谋味道。
然而,博尔奔突破地煞境在即,这是一个绝对的心腹大患。
一旦让他突破成功,未来十几年内可能都没办法彻底解决这里的隐患。而且王极真也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干等下去了,魔雾岛随时都可能出现在大平洋上。
“看来,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亲自过去一趟了。”
褚祁山看着外面飘落的风雪,轻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