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体内传来一阵密集的“咔嚓”骨裂声,那具夺舍而来的年轻躯壳,竟然发生了真正的真龙之变。
滚滚浊黄色的尸气当中。
一头长达数百米的巨大尸龙,张牙舞爪地从黑雾中冲杀出来。它浑身流淌着脓液,带着令人作呕的滚滚腥气,朝着半空中的王极真疯狂扑杀而去。
可惜。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王极真冷哼一声,身躯瞬间膨胀,同样进入了狰狞恐怖的龙魔态。
两个庞然大物在半空中展开了极其惨烈的近身厮杀。
龙爪碰撞,鳞片横飞。
最终。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鸣,尸龙被王极真一拳重重地轰击在坚硬的冰原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王极真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两仪玄光气】结合【八炼金光咒】。
一道刺目明亮、仿佛能切开群山的金色光剑,在王极真手中凝聚成型。
他双手握剑,一剑狠狠斩下。
天地失色。
尸龙那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这道光剑从中间整齐地斩成两截,伴随着漫天腥臭的血雨,从泥坑当中剧烈挣扎。
“不,我不甘心!”
尸龙那血淋淋的大口当中,传来博尔奔充满绝望的咆哮。
而后。
那声音突然变得森冷、恶毒起来。
“你能对我出手,很好。”
博尔奔那残破的头颅死死地盯着王极真,“但是,你能狠下心,杀死你的同伴们吗?”
“什么!?”
远处的废墟边缘,褚祁山等人听到这句话,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砰!砰!砰!”
远处的废墟毫无征兆地炸开。
五道暗黄色的流光冲天而起,重重地落在褚祁山等人的前方。
光芒散去。
里面赫然是五个血肉模糊、浑身散发着浓烈死气的活尸。
他们身上,还穿着黑水军的粗犷军装。虽然面容已经溃烂,但依稀还能辨认出他们生前的模样。
“刘衍,丁绍,严浩……该死!”
看到这一幕。
剩余的那几个黑水军大将简直目眦欲裂,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他们死死地握紧拳头,甚至生生崩断了自己的手指,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就连素来沉稳冷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褚祁山,在这一刻,也红了眼眶。
这些人,都拥有着魔形以上的深厚修为。
他们本应该在繁华的内陆享受荣华富贵,受人敬仰。却自愿选择来到白山黑水这样的苦寒之地,跟着他褚祁山,一呆就是十几二十年。
他们把青春和热血都洒在了这片冰原上,甚至最后不惜为了守护防线而献出自己的生命。
结果。
他们死后,尸体却遭到了博尔奔这样恶毒的亵渎和对待,被炼成了没有理智的傀儡。
这简直让人无法忍受,心如刀绞。
王极真悬浮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凛然如铁。
“该死。”他看着下方那五个被操控的将士遗骸,声音中带着怒火,“本来以为你也算是一代枭雄,没想到,居然是个毫无底线的畜生!”
“哈哈哈!”
博尔奔那残破的头颅发出疯狂的大笑。
“这个世界上,只有胜负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嘲弄地看着王极真和褚祁山,“只要能获得最终的胜利,一切手段都是值得的。现在,让我看看你们要怎么下得去手!”
“可惜……”
王极真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天穹之上。
那尊庞大无比的荡魔法相,缓缓垂下了一缕威严的目光。
法相那靛青色的神躯上,瞬间绽放出璀璨的神光。
【生死阴阳台】。
一层灰蒙蒙的光芒无声无息地落下,先是将那五名将士遗骸身上的生机与死气彻底封锁,切断了博尔奔对他们的操控。
紧接着。
一道威严、浩瀚的眸光,从法相眉心的竖眼中轰然落下。
【照彻生灭玄瞳】。
浩瀚如海的精神力量直接驱散了控制在他们身上的意志。
“就是现在!”看到这一幕,博尔奔脸上反而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轰隆!
虚空当中忽然传来一道雷鸣,紧接着一道像是烛火,又像是竖瞳的猩红色光焰忽然出现在虚空当中。最开始只是一缕,紧接着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像是一片红云一样挤满整片天穹。
每个竖瞳里面都倒映出法相雷火环绕的巨大身形,一道又一道晦暗光芒,从天上垂下来,不断落在他的法相与肉身之上。
王极真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像是无数麻醉针扎入自己的灵魂,同时某种猩红温暖的力量挤入自己的身体里,在迅速的扎根繁殖。
“烛阴母……”
王极真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同时想到了之前巴特尔尸体上那些眼球纹路。
“原来如此,又是一个亚空间当中的邪神吗,而且和脚下这座旗城有着深刻的联系。”
王极真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是,战场上的情况已经急转直下。
随着烛阴母力量的不断侵入,荡魔法相那原本犹如神铁浇筑般靛青色的神躯上,散发出的璀璨光芒开始迅速黯淡下来。
而博尔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大量的皇极尸龙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犹如无数条粗大的暗黄色巨蟒,趁机死死地缠绕在法相庞大的身躯上,将其一层层地包裹起来,最终裹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浑浊粽子。
煌煌巍峨的天光,从这片被死气笼罩的领域中彻底消失不见。
同时,那原本震耳欲聋,代表着天罚的轰鸣雷声,也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微弱。
“死吧!”
博尔奔仰起头,脸上露出极度疯狂的表情。
他咬牙切齿,拼命地操纵着那些尸龙气,想要将王极真那尊不可一世的大神通法相生生捏碎,彻底废掉。
形势在瞬间发生了逆转。
远处的废墟边缘,褚祁山等人看着那尊被死气吞没的巨大神像,脸上纷纷露出了极度担忧的表情。
博尔奔更是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为了所谓的正义,为了那些可笑的气节,居然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葬送掉这大好的局面,真是愚不可及!”
然而。
半空之中,王极真那张冷峻的脸庞上,神情依旧冰冷如铁。
仿佛刚才发生的那一切惊险变故,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透过那层层叠叠的尸龙气,看着博尔奔脸上那疯狂而扭曲的神色,轻轻地摇了摇头。
“真正愚不可及的人,是你。”
王极真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穿透了重重阻碍,传入了博尔奔的耳中,“局面始终都在我的掌控当中,自始至终,你都未曾有过哪怕一丝一毫胜利的可能性。”
刚才的事情,对我而言,从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狂妄!”
博尔奔发出一声冷笑,大声呵斥。
然而内心当中却有种不妙的预感。
王极真收回目光,不再多说。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尊被尸龙气死死缠绕,光芒黯淡的荡魔法相。在这一刻,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并不算遥远的夜晚。
那个在东海荒岛上,赵凌苍为了击溃白阳教主,燃尽生命,最终化作漫天光点陨落的夜晚。
“老东西,即便是到了现在,你留下来的神通,依旧很好用啊。”
王极真在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低语。
下一个瞬间。
缠绕在法相身上,那个由皇极尸龙气构成的腐败巨茧,就像是一颗庞大的心脏一样,猛烈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