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奔此时已经身受重创,本源几乎被抽干。
不过,因为他夺舍了南宫皓天那具充满活力的年轻躯壳,体内还残留着一丝神兵血脉的底蕴,生命力依旧显得异常顽强。
“吼——!!!”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咆哮。
尸龙那残破的身躯猛地在虚空中一扭,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想要趁着领域崩溃的混乱逃离这片死地。
王极真悬浮在半空,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眼神冷漠如冰。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并拢,朝着博尔奔逃跑的方向轻轻一指。
“轰!”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从他指尖迸发而出,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金光在尸龙那巨大的头颅上轰然炸开。
尸龙那颗布满尸斑的巨大头颅直接被炸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最后重重地砸落在下方焦黑的冻土上,砸出一个深坑。
紧接着。
那颗头颅上覆盖的暗黄色龙鳞开始迅速腐烂、剥落,臃肿的血肉如冰雪般消退。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颗狰狞的龙首便急剧缩小,最终化作了南宫皓天那张原本俊秀白皙的脸庞。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属于世家子弟的骄傲与少年意气。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阴鸷,扭曲,以及刻骨铭心的怨毒。
博尔奔仅剩的一颗头颅躺在泥泞的废墟中,死死地盯着从远方一步步走来的那个男人。
天穹辽阔,风雪苍茫。
在极远处的半空中,两把同源的血脉神兵依旧在疯狂地激斗、碰撞。赤红色的焚云挤满了那片天空,将大半个禁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在那些不断晃动的红光映衬下,王极真那魁梧如山的身形,在雪地上投下一道长长而压抑的阴影,缓缓将博尔奔的头颅笼罩在内。
“啧啧。”
王极真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那颗脑袋。
目标顺利完成,彻底拔除了这个盘踞在北疆数十年的毒瘤,他此时的心情显然相当不错。
“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王极真随口问道。
博尔奔脸上先是闪过一抹屈辱和狰狞,但随即,他竟然咧开那张满是血污的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
那沙哑、漏风的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冰原上回荡,听起来格外渗人。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博尔奔死死盯着王极真,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王极真微微挑了挑眉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不然呢?”
博尔奔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声音变得无比怨毒,像是在下达某种古老的诅咒。
“我的确就到此为止了。”
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开口道,“但是,这片土地上,还有我们的同胞,还有我们的后人。”
“他们并没有死绝,他们就隐藏在你们当中。而且,那种属于我们的思想和烙印,会随着你们的血脉,一直流淌下去。”
博尔奔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们现在或许很强大,能够将我们踩在脚下。但是,几十年,上百年,一千年……你们总会有腐朽、衰弱的那一天。”
“到了那个时候,我的子嗣们,那些继承了我们意志的人,依旧会揭竿而起,重新成为这片土地上的主人!”
“那时候,你们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博尔奔像是一只不肯回到炼狱当中的厉鬼,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盯着王极真,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恐惧或者动摇。
然而。
王极真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看着地上那颗充满仇恨的头颅,似乎完全没有将这番恶毒的诅咒放在心上。
“你可曾听过一个典故。”
王极真负手而立,声音平缓而坚定,“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漫天风雪,“你们那种腐朽、黑暗、只知道压榨和血祭的统治,已经彻底结束了。”
王极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博尔奔,“而我们,会在这片土地上,创造一个真正光明的国度。”
“在这个国度当中,没有高高在上的神兵世家,也没有任人宰割的底层尘民。哪怕是你们这些恶鬼留下的子嗣,在那种阳光的普照下,也会找到自己人生的真正意义,迈向光明的未来,而不是继续沉沦在你们那可悲的复辟梦里。”
王极真轻轻摇了摇头,那张天使般俊美无铸的脸庞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怜悯。
“当然……”
他看着博尔奔那渐渐涣散的瞳孔,轻声说道,“对于你这样腐朽至极,内心又充满了仇恨的怪物来说,应该根本想象不到,那将会是一个何等辉煌的未来。”
“真是可怜。”
“你……”
博尔奔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还想反驳些什么。
但最终,他体内残存的那一丝生命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就这样死死地瞪着眼睛,眼眸中那抹怨毒的光芒,在风雪的吹拂下,渐渐凝固,最终彻底消散。
一代枭雄,前朝亲王,就此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