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脆响。
哈桑的脖子在王极真掌心里断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向外暴突，然后迅速失去了光泽。
王极真松开手。
那具肥胖的尸体像一袋垃圾一样，从半空中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灰尘。
王极真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过身，走到大殿门口，双脚向下重重一跺。
“轰隆！”
魁梧的身躯犹如一颗逆飞的流星，冲天而起，直接撞穿了王宫那精美绝伦的穹顶壁画。
他悬浮在高空当中，沐浴着热带午后那刺目炽热的阳光。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座依旧金碧辉煌的努山达拉宫。
王极真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他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天穹之上，原本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顿时风起云涌，雷声隆隆。
同时，在身后那把血脉神兵“红袖”的力量加持下。
王极真大手一挥。
“轰隆隆——！！！”
整座努山达拉宫，连同脚下那座葱郁的小山丘，毫无征兆地开始汹涌地燃烧起来。
赤红色的烈焰从王宫的穹顶、廊柱、台阶上疯狂蔓延。那些白色大理石的外墙在极端的高温下迅速融化变形。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岩浆，从山体撕裂的巨大裂缝当中喷溅而出。
刺鼻的硫磺味和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融化的岩浆顺着陡峭的山壁滚滚倾泻而下，像是一道道燃烧的瀑布，最终狠狠地砸入了山脚下湛蓝的大海当中。
“滋——！！！”
海水被瞬间蒸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大量白色的水汽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巨大的蒸汽云。
整座圣曼达里港的居民，全都惊恐地放下了手里的一切。
他们涌出家门，涌上街道，抬起头，看着北方那座正在被烈火和岩浆吞噬的皇宫山丘。
火光映照在王极真那魁梧到极点的身躯上，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片通红。他就那样悬浮在浓烟和火光交织的天空中，在整座城市数十万人的注视下。
王极真深吸了一口被硫磺味充斥的灼热空气。
这才终于感到了一丝畅快淋漓。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如果新的秩序，一定要通过杀戮才能建立。那么，王极真不介意在这个过程当中，杀死一些人。
“轰隆！”
一声惊雷自九天之上轰然落下。
王极真的身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在众人敬畏的目光当中消失不见。
……
……
断潮海，“裁决者”号。
最高层军官会议室内，灯光依旧明亮。
海风隔着厚重的铜制舷窗低低轰鸣，偶尔有一两道巨浪拍打在装甲舰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红木长桌上铺着几幅海图和航线图，旁边还散落着一份份刚刚从电报室送上来的最新战报。
奥古斯特的座位空着。
他现在不在。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再也不会回来了。
剩下的三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气氛明显比之前沉重了许多。
海因里希粗壮的手指合拢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极其阴沉。他刚刚收到了从联合王国方面传回来的最新电报。
“奥古斯特阵亡。”
他声音冰冷地开口，那一口浓重的铁十字帝国口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努山达拉宫被连同山体一起焚毁。哈桑国王死亡。我们部署在联合王国境内的所有前线据点，全部被摧毁。”
对面的伊琳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前。她听完汇报，只是很轻地摊开了手掌。
“我提醒过他了。”
伊琳娜的声音平淡，“他太逞强了。”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维奥莱特，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细碎的“笃笃”声。
她那张冷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焦虑。
“比起一个死人，我更担心的是圣子的事情。”
维奥莱特抬起头，目光在海因里希和伊琳娜之间扫过。
“我们必须赶在圣子到来之前，把这里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她站起身，走到舷窗前，那双冷艳的眼眸透过厚重的玻璃，看着外面被风暴搅动得一片晦暗的海面。
“而且，魔雾岛引发的空间波动越来越明显了。根据最新的观测数据，它出现的时间窗口，很可能就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内。”
维奥莱特转过身，“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完成清场的工作。所有可能的竞争者，都要被排除在外。”
海因里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们的盟友，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开始，他并不怎么把那些东瀛人放在眼里。在泰西诸国的世界秩序当中，这些远东的黄皮矮子，充其量只是用来充当炮灰和垫脚石的消耗品。
不过，随着局势的不断恶化，这些人的重要性，也在慢慢地凸显出来。
伊琳娜将手中那根已经快要燃尽的香烟，在水晶烟灰缸里摁灭。
“他们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
会议室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柔的脚步声。那声音几乎没有重量，像是猫的爪垫踩在木地板上。
紧接着，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和服外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家纹。额前几缕碎发垂落下来，衬着一张清癯而内敛的面容。
他的眼神极其平静，像是一潭没有任何波澜的死水。
土御门晴明。
他走到长桌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东瀛式鞠躬。动作不卑不亢，但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克制与隐忍，却和这里张扬的众人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海因里希打量了他一眼。
“接下来，我们需要你们配合围猎一个搅局者。”
海因里希直截了当地开口，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另外，津海那边的事情，你们准备得如何了？”
土御门晴明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缓缓直起身来。
“一切准备就绪。”
“我方的高手已经全部潜入大昌境内。只要得到诸位的命令，随时都可以展开行动。”
海因里希听到这个回答，脸上那紧绷的线条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宽大的舷窗前。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被风暴搅动得晦暗翻涌的大海。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远处不断有刺目的闪电在云层深处劈裂。海因里希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的海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发出“嘎嘣”的脆响。
他身上那股属于战士的、无法掩饰的盎然战意，正在缓缓升腾。
“那就让这风暴，来得更加猛烈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