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的不错。”王极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但是我的子嗣们,你们将要面对的战争可能会比你们想象到的更加残酷,你们的时间有限,竭尽全力的成长,不要浪费我给你们的恩赐。”
“我们将为黑暗的世界点燃炬火!”这些年轻的战士们一同开口道。
洪亮的声音就像是从荒野上掠过的海潮。
王极真脸上终于露出一些满意的神情。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满古篆的玉石令牌,心念一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隙,那些从太行禁区山谷中带回来的村民们凭空出现在了猎场的边缘地带。
他们刚一站稳,就被眼前这片荒凉而狂野的景象惊得有些不知所措,孩子们缩在老人身后,几个青年本能地握紧了拳头。
“这些人会留在这里生活。”王极真将令牌交给身旁的虚空龙,“能力出众的,直接拉去进行基因种子的改造。其余人照常安置,猎场周围的防御交给他们负责。”
阿卜杜拉接过令牌,“明白,我的伙伴。”
王极真没有在猎场多做停留。
他将事情交代完毕便转身离开,魁梧的身形在灰蒙蒙的瘴气中渐渐隐去。
他孤身一人继续深入枯海禁区的腹地。
周围的瘴气越来越浓重,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暗灰色,贴在他的皮肤上带来冰冷的触感。地面上开始出现粗大的裂缝,裂缝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地脉深处被亚空间力量污染后的岩浆。
风暴在禁区的最核心处肆虐。
这里的重力规则已经完全失控,巨大的碎石悬浮在半空中缓慢翻滚,形成一片片诡异的浮石群。
紫色的闪电在瘴气中穿梭,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有着各种巨大狰狞的剪影。
空气中那股腐败的甜腥味浓烈到了近乎窒息的地步,每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粘稠的液体。
王极真在一处凸起的黑色岩峰上停下脚步。
他已经进入轻微的龙化状态。
狂暴的能量从虚空中不断倾泻而出,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洪流。那些洪流冲击在他的龙鳞上,发出细密的摩擦声,如同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钢铁。
他打开属性面板。
体魄等级进度已经提升到了百分之七十,距离下一次蜕变,只剩下最后一段路程。
王极真将面板收起,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与灵能。在吞噬了食律者与邵云阶的两大根基后,他的肉身被进一步推向那个极限——距离完整的基因原体,只剩下最后一道门槛。
亚空间本质。
那是一个基因原体区别于复制体的根本所在。
如果没有亚空间本质,基因原体也不过是一个巅峰的基因造物而已。正是因为亚空间本质的存在,他们才从凡人升格成征服银河的战争天神。
感受着体内不断增长的灵能力量,王极真握紧拳头:“距离这一步不会太远了!”
……
……
泰西,圣心大教堂。
虽然之前在王极真和亵渎石卵的交手当中已经彻底化作废墟,但是这座教堂对于科柏林来说意义重大,已经被重新建造,而且几乎和原本看不出什么差别。
高耸的尖塔重新刺入铅灰色的天空,彩色玻璃窗依旧绚烂。
此时正是周日,往日里这里都会挤满虔诚的教徒。
但现在却空无一人。
长条木椅整齐排列,冰冷的石板上连神职人员的脚步声都听不到。阳光从高处的彩窗斜斜劈入,落在祭坛上,切出一道道利刃般的光柱。
光柱边缘,细小的灰尘在无声翻涌。两尊天使雕塑矗立在传道台两侧,低垂的眉眼被光与影切出肃穆的轮廓。
几个人影散立在空荡的大厅里,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光线都变得粘稠。
奥菲利亚站在传道台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她魁梧的身形在天使雕塑的衬托下,反而更像是某种异教的神祇。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三个人。
“联邦已经和大昌达成了合作。最多一个月,联合舰队就会对东瀛动手。”
奥菲利亚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带着联邦人特有的直白。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
“但是,诸位心里应该都清楚。世界上被禁区严重污染的区域,不止有东瀛一个。另一个,就在泰西——就在你们的脚下。”
“如果地狱之门当真打开,我想知道你们会做出什么打算。是朝着那些从门后爬出来的鬼魅投降,还是抵抗到底,亦或者……直接升魔,加入它们的行列。”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们。”红龙德·巴罗率先开口。
他身上那股炽热的气息随着怒气翻涌,周围的空气被烤得微微扭曲。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似乎对奥菲利亚的态度非常不满意。
眼瞅着两人几乎快要打起来。
大元帅赫尔穆特向前迈出半步,拦在两人之间。
“自然是抵抗到底。”赫尔穆特说,“这不是国家之间的战争,也不是利益之争。这是种族之争,是存亡之战。铁十字帝国的军人,从不会对敌人卑躬屈膝。”
洛朗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他手中的权杖轻轻抵着地面,红宝石在光柱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色泽。
赫尔穆特说完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洛朗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的嘴唇微微开合,低沉而庄严的诗篇在空旷的教堂里响起。
“主说,光生于暗,秩序生于混沌。凡信我者,必得安宁。凡仰望者,必蒙庇佑。即便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黄昏之主自然会庇护他的迷途羔羊。”
奥菲利亚听完,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教堂里格外刺耳。
她的目光在洛朗那张神圣庄严的脸上停了片刻,随后收回。
“但愿如此。”
她转过身,背对着身后的三人,仰头看着那两尊沉默的天使雕塑。天使的翅膀在彩窗投下的光芒中泛着冰冷的色泽。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泰西的结局。
洛朗太过圆滑,德·巴罗太过傲慢,赫尔穆特是一个坚定的巨人,但是在即将到来的潮水面前,这座高墙也守护不了整个泰西,甚至守护不了他脚下的科柏林。
这片土地上的贵族、教会、军阀和巨企各自为政,谁也不愿向谁低头。
他们会在争论中消耗掉最后的时间,然后在灾难真正降临时,被一一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