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最后一头了。”
老兽人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在某种超凡力量的作用下，它穿过天空与大地，最终在易青锋的耳边回荡。
“这片高原上，曾经有过成群的雷犀。”
“它们踏过的土地会在下一个雨季长出最肥美的牧草，那是自然所予以这些生灵的恩泽与赐福。”
“那时候，它们还不是谁的坐骑，亦或为某场血腥的战争。”
老兽人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指向远古雷犀脊背上那些锈迹斑斑的金属扣环：
“那是帕特里克殿下，所为它们许诺的自由。”
“她的族人，向这个世界燃烧过它们的生命，也因此，它被准许以不再列入战争的名单……”
易青锋猩红的眼眸与那双浑浊的琥珀色眼睛对视了一瞬。
他自然并不了解，对方所提及的那些。
事实上，那些于他而言，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历史或谎言？
杀戮天选的决心，并不容这些来干涉。
易青锋没有回应，只是悬停在半空中。
他的思考，带来了片刻的沉默。
而在这并不为言语所填充的空隙中，猩红的灵光恍若遮天蔽日的阴云一般，笼罩着站在大地上的苍老兽人。
直到：
那悬停在半空中的庞大身影开始下降。
并非俯冲，而是更为平稳的降落。
那原本逐渐变得肃杀和压抑的氛围，才骤然为之一松。
大地再次迎来新的抗压极限。
伴随着底下存在空隙的岩层发出了咯吱声响，易青锋敦实的躯体落在了这片荒野之上。
一小片灌木丛，将他与老兽人隔开。
面对着这个在圣骑士中绝对不算平和的派系个体。
老兽人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琥珀色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戒备，只有一种被岁月沉淀得极其厚重的、近乎安详的平静。
这让易青锋觉得，自己不是在接触一个异类。
而是在和一个类似人类的智慧生命打交道。
文明所予以的烙印，会清晰地在个体的目光乃至于面容上呈现。
此刻，易青锋已经打消了对于那头巨兽的狩猎想法。
在发现那只是一头憨憨的载兽之后，他对此就没太大的想法了。
当然，这与眼下的德鲁伊还算客气也并非毫无关系。
“马尔法里-褐根，橡树与新芽的从者——向您问好，尊贵的圣骑士。”
有着一个大概还算典范的德鲁伊名称的老兽人，朝着易青锋取下自己的帽子。
这大概算是一种礼节？
不过说是帽子——或许将其称为花环，要更加贴切？
那用藤蔓与早已干枯的野花编织而成的花环被老兽人从头顶取下，托在粗糙的掌心里。
几片碎花瓣从藤蔓缝隙间簌簌落下，还没坠地便被高原上的风卷走，转瞬消失在广袤的灰绿色草甸深处。
“易青锋，原初杀戮的圣骑士。”
易青锋朝着对方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正说着，易青锋忽然注意到旁边微弱的、充满了些许好奇与紧张的目光。
那并非源自野兽。
易青锋也很难说出，其中的具体差别。
但于他个人的体感来说，在灵性的维度里。
存在智慧的注目，是迥异于其他造物的。
马尔法里-褐根注意到易青锋的发现。
“啊，请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