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切尔男爵掏出火柴,点燃,火柴向下倾斜稳定火苗,然后又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
男爵的家里所有的照明设施早就换成最新潮的燃气灯了,这柄蜡烛,响弦一开始还好奇这是干什么用的,直到现在他明白了,这是给他烧文件用的。
响弦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不苟言笑的男爵,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懂。
自己不懂这片土地上的生存法则,只是盲目地认为自己有几个钱,自己在资本最野蛮的时代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
自己作为一个“先进的有未来思想的”二十一世纪的人,可以一步到位的为这个时代的穷人做些什么。
至于怎么面对那些贪婪的开发商,议会,还有皇室成员,还有那些在他开发过程中流离失所的穷人,在他看到那些人的惨状的时候,自己压根就没有多想。
可有些事情,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能完成的吗?
他的刀剑,锋利无比,可以屠杀魔君,斩断龙脉。
他的意志,坚不可摧,没有任何苦难和诱惑可以动摇心神。
他的暴力,无与伦比,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震碎整个英格兰,让大海咆哮,让燃烧土地的火焰在水下怒吼。
他确实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那些不堪一击的普通人,他也有资格蔑视一切凡间的君王和贵族。
但是他杀不死苦难和特权,光杀死人,椅子还在那里就总有人想要去坐。
拆掉椅子,也总有人想要把自己重新再组装回去。
难道说他要屠杀所有的人?那确实可以的,他的愤怒确实可以燃烧所有的人,但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倒不如在第二世界就坐上那暴怒魔君的宝座,多简单啊,也多幼稚啊。
响弦笑了笑,抖了抖手里的申请书,将那东西伸到蜡烛下面点燃,然后往旁边一扔。
那张轻薄的纸张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撒切尔男爵先生,你说得对,在这方面确实是我的莽撞和幼稚。
在我的老家有一种叫竹子的植物,它十分地坚韧,在南方很多地方都有生长,甚至可以在岩石裂缝里的泥土里都能顽强扎根。
但就是这种植物,遇到过于恶劣的土地也没办法生长,顶多长出一些只能用于烧火,奇形怪状的歹竹。
我确实有些孟浪和幼稚了。”
响弦辞别了撒切尔男爵,和莫利娅踏上了回家的马车,却看到薇薇安娜坐在马车上等着他们。
“薇薇安娜小姐?”
“晚上好,响弦先生,你应该不介意我送你们一程吧。”
“这是我的荣幸,关于那张申请单的事,还要多谢小姐的帮忙了。”
“这都是小事,响弦先生。”
薇薇安娜扇着扇子,面带微笑。
“你是一个奇妙的人,就在三四天前,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五年以后我代替父亲去东印度公司考察,后来又去了清国。
我在乔斯达神父手下工作,还教育一些小孩子学习英文和拉丁文。
其中也有你,响弦先生,你穿着一身修士的衣服。”
“那只是一个梦,薇薇安娜小姐,梦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东西,就像彩虹一样看着好看却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我连圣经都没有看过,也从未对上帝祈祷,更无人给我受洗,怎么可能是一个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