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可以掌控的范围了,神父看着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毛拉镇,在简单的祈祷之后就开始安抚起还在失声痛哭的人群。
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邻居,每一个人他都叫的上名字,每一个都在他的教堂里祈祷过,在他的忏悔室里忏悔过。
他是有威望的人,于是很快就让人群平静了下来,看到了乔斯达神父在这里,毛拉镇的村民们也就有了主心骨,也就暂时找回了理智。
但也仅此而已,他们现在很冷,他们现在很渴,他们现在很饿,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没办法,周围的一切都被死神给荡平了,连块树皮都没有留下。
神父就请求响弦和毛拉到二十公里以外的关卡那里去寻求审判庭的帮助,这是第一且唯一的办法了。
所有的大路和小路都被审判庭看守着以防止瘟疫的蔓延,事到如今,瘟疫消失了,自然需要他们的帮助。
毛拉和响弦是外乡人,而且响弦的皮肤还是黄色的,如果这些当时快要病死的村民知道是响弦救的人还好,如果不知道,那会出大乱子的。
他们一辈子都只见过白皮肤的人,没有上过学,又遭受了如此大难,会把外乡人当成恶魔然后杀死的。
这听上去有些荒唐,但现实就是这样,不是所有人都是理智且开明的,特别是这种文盲且没缺乏见识的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不奇怪。
神父真怕响弦因为这些生气,把这里的人都杀了。
而另一边,审判庭的人收到响弦的消息之后反应相当的迅速,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乌鸦医生和拿着武器的骑士就开着马车赶了过去,把包括响弦和毛拉在内的所有人都赶上了马车。
他们被送到了德文郡一片隶属于审判庭和王室合资建设的隔离区里暂住。
只是响弦和毛拉在当天就被放了出来,有专门的人对他们进行了亲切的慰问和道歉,之后还有专人送他们到火车站,给他们买好了开往伦敦的豪华车厢。
响弦回家了,在之后的日子里,他每天的工作就是陪着拉菲尔在伦敦的街头乱逛,搜集散落在各处的敌基督书籍。
有些在书店里,有些则需要从一些私人买家手里购买,还有的人认为奇货可居,死活不卖,还得雇佣扒手去偷。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月,直到乔斯达神父再次出现在响弦的面前,这一次,他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全然没了往日的风采。
精神面貌甚至比不上他上次拜访响弦时,那徒步一个月之后的样子,
一个惊人的消息被神父传达,那一百四十个被响弦从病村里救出来的村民,如今都已经被处决了。
不止是那些村民,曾经有过瘟疫出现的地方,都再次被火烧了一遍,他们在土上撒了盐,并把那地方设置成了禁区,禁止任何人进出。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之后可能出现的再感染。
乔斯达神父、毛拉和响弦也在那份处决名单里,毛拉和响弦依旧安然无恙,是因为审判庭知道响弦的身份。
他们不觉得义人会感染瘟疫,义人身边的人也不至于感染。
而乔斯达神父没被处决,则是因为神启曾叫他去外地。审判庭的高层认为这是神的指示,说明神父与此事无关,又是自己人,于是也把他从名单上划了下去,这才逃过一劫。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神父绝望的对响弦如此说道,他理解审判庭如此冷酷的做法,但他无法接受。
他们从疾病缠身中回归人形,也是奇迹的一部分,为何,为何……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