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韩锋,霉霉,还有A妹三人进入了与世隔绝的闭关状态。
几乎将所有清醒的时间都投入到了《Rain on Me》的创作与制作中。
为了工作方便,也为了避开无处不在的狗仔和粉丝的过度关注。
A妹索性拖着行李箱,暂时住进了霉霉位于纽约的顶层公寓。
至于韩锋就更不用说了,他就是想走都走不了。
每次,他想走的时候,霉霉都会用那双蓝眼睛盯着他。
当然了,由于霉霉这次从伦敦回来的时候,买了不少“秘密”,韩锋也就“半推半就”被她扣下了。
就这样,霉霉公寓宽敞的客厅被临时改造成了第二个工作间。
摆满了键盘、吉他、录音设备和散落的乐谱草稿。
朝夕相处间,共同为一个激动人心的音乐目标奋斗。
三人的关系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升温,突破了普通的合作关系。
特别是霉霉和A妹,本来年龄就没差多少,发现在音乐上拥有共同语言,还有相似的成长烦恼。
都是年少成名,同样不怎么被媒体偏爱,同样背负着巨大的创作压力。
很快,她们就从互相欣赏的同辈音乐人,发展成了可以一起逛街、分享护肤心得、吐槽行业八卦的亲密闺蜜。
不工作的时候,公寓里时常回荡着两人的笑声,以及关于时尚,美妆的叽叽喳喳讨论。
然而,关系亲近了,并不意味着在音乐创作上就一帆风顺。
恰恰相反,正因为彼此更加熟悉,才更能毫无顾忌地表达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Rain on Me》的每一个细节,从某个旋律的走向、某个和声的编排、某句歌词的用词。
到编曲中该用什么样的合成器音色,鼓点的力度该如何变化。
再到MV该怎么拍摄,请谁来编舞,都能成为两人激烈讨论甚至争执的导火索。
比如“这句‘Water like misery’的旋律可以再下沉一点,增加绝望感!”霉霉坚持。
“不不不,这里需要一点上扬的转音,带出隐忍的期待,不能全是下沉!” A妹反驳。
“桥段的鼓点太满,应该留白,突出人声的诉说感!”
“但这里情绪要推上去,鼓点就是推进器,不能弱!”
“这个比喻不够新颖,我们可以再想想……”
“我觉得很贴切啊,直击要害!”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几次。
两人都才华横溢,对音乐有极强的个人理解和坚持。
吵起来时,经常面红耳赤,互不相让,仿佛下一秒就要绝交。
韩锋则大多时候扮演着“旁观者”和“最终仲裁者”的角色。
他通常不会立刻介入,而是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或坐在控制台后。
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女为了一个单词,乃至一个音符“大打出手”,直到她们争执不下,同时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他。
这时,他才会不紧不慢地开口,给出自己的建议。
和稀泥这种事,他在国内早就将这项技能锻造的炉火纯青了。
给出的建议总是能精准地切中要害,同时将两人争论焦点的优点融合。
实在难以融合,也会提出一个更巧妙的第三种方案,让原本僵持的局面豁然开朗。
而他每一次的“判决”,都让霉霉和A妹在恍然之余,更加佩服他作为制作人和创作核心的全局眼光。
争吵之后,往往是更深的默契和创作上的突破。
公寓里的气氛就在这种“争吵-和解-突破”,“再争吵-再和解-再突破”中不断循环往复。
而这一晚,同样的场面再次上演。
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散落一地的乐谱和蜷在沙发上的三人。
霉霉和A妹又又又因为《Rain on Me》吵了起来。
然而,与以往在旋律,和声或编曲细节上的争论不同。
这一次霉霉和A妹争执的焦点,罕见地落在了歌词段落的具体分配上。
更让一旁观战的韩锋感到哭笑不得的是,这场争执的基调,并非乐坛常见的为了“C位”或多唱一句而明争暗斗。
恰恰相反。
两人都在想方设法,绞尽脑汁,试图把歌词中那些“高光”段落,“情绪爆点”和“技巧展示”部分,“谦让”给对方。
“爱莉安娜,这段主歌后的情绪转换句,你的声音更有冲击力。
你来唱,才更能把那种压抑后即将爆发的张力带出来。”
霉霉指着乐谱,语气认真,蓝眼睛里满是“为你好”的坚持。
“可是泰勒,这段歌词写得这么有叙事感和内心戏,明明是你的强项。
你那种细腻的诉说感才能把听众瞬间拉进情绪里,我唱太有力量感,反而会破坏铺垫!”
A妹抱着靠枕,小脸绷紧,据理力争。
“那副歌前的这个高音导入句,必须你来,你的音域和技巧能把它处理的更出色!”
“才不要,这个位置太关键了,需要稳定和信念感,你的声音更有那种‘定海神针’的力量,你来定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仿佛对方拿到的不是出彩的歌词段落,而是什么烫手山芋。
若是让不知情的外人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居然有歌手会“抢着”把好part让出去?
韩锋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86年的肥宅快乐水。
听着耳边这场别开生面的“谦让大战”,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心里涌起一阵荒谬的无奈感。
在他的印象中,无论是演员也好,歌手也罢。
为了C位,为了一个镜头,一句歌词闹得不欢而散的例子比比皆是
像眼前这两位,拼命想把高光时刻推给对方的,实在颠覆行业认知。
他本想像往常一样,任由她们自己“吵”出个结果。
但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快到十二点了。
想到一会还有正事要办,他轻轻放下被子。
玻璃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正在“激烈谦让”的霉霉和A妹同时停了下来,转头望向他。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这样吵是吵不死人的。”
说着,韩锋站起身,走到摊满乐谱的茶几前,目光扫过那几张被画了无数标记的稿纸。
“主歌部分,霉霉你来唱。”
韩锋看向霉霉,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你的声线清澈而有叙事感,适合这种带着故事开头和情绪铺垫的段落。
我相信你能把那种,‘我努力了却换来一场空’的失落和愤怒表达出来。”
霉霉看到韩锋眼中那属于制作人的,不容辩驳的专业和笃定,听话地点了点头。
迅速拿起笔,在歌词本上对应的段落做了标记。
“然后是预副歌部分,是情绪转换的关键。”
韩锋的指尖划过乐谱,看向A妹:“这段旋律开始上扬,节奏推送感更强。所以需要你的声音加入,和霉霉形成和声。
你的声音更有弹性和冲击力,可以负责高音和声部分,要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明白了吗?”
A妹仔细听着韩锋的每一句话,听到韩锋的反问,她立刻用力点头。
“明白,你是想把这里和声做得有层次对吧,要那种一步步推上去的窒息感和爆发欲。”
韩锋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是这里……”
韩锋转头看向霉霉:“副歌是整首歌的灵魂,情感必须喷薄而出,主旋律由你来扛。
我需要你声音有穿透力,唱出那种在暴雨中昂首挺立,接受洗礼,从中汲取力量的宣言感。”
霉霉听着韩锋那极具画面感的描述,仿佛已经置身于他描绘的“暴雨”场景中,蓝眼睛熠熠生辉,用力点头。
“然后爱莉安娜,副歌的华彩部分交给你,在后半段,特别是重复‘Rain on me’的段落。
我需要你减少一些技巧性,增加情感的爆发力。”
“高音吗?”A妹反问。
“没错,高音,你见过那种在倾盆大雨中逆风飞翔的鸟吗?
要那种,用高音撕裂沉闷的云层,振翅高飞的感觉。
对了,还有这部分,我重新设计了一段强烈节奏感和丝滑转音的表现段落,肯定很适合你。”
A妹听的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在韩锋的描述中,她仿佛已经听到了,她和霉霉的声音,一个如屹立不倒的旗帜,沉稳坚定。
一个如撕裂黑暗的闪光,灵动璀璨,点燃高潮。
最终在《Rain on Me》的‘暴雨’中交织、碰撞、完美融合,爆发出属于女性的共鸣与力量。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刚才那点“谦让”的小心思早就被创作的激情取代。
“韩!我可以在‘Rain on me’重复到最高潮的时候,尝试加入一些更有冲击力的撕裂音,和压抑后的怒音吗?
就那种……情绪积压到极致然后猛地冲破枷锁的感觉!”
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还有和声部分!
如果我和泰勒的声音在副歌部分不是完全严丝合缝地同步,而是稍微地错开一点点。
制造出一种声音的‘回声’或者‘交织’感,会不会更像在暴雨中,两个人虽然被雨幕隔开。
却仍在奋力向彼此呼喊、相互寻找、相互支撑的那种画面?”
听她这么一说,霉霉的眼眸中也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如果真能做到A妹说的那样,绝对比她们原本设计的桥段要好的多!
她同样兴奋地看向韩锋,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非常棒的想法!”韩锋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爱莉安娜,你比我更了解你声音的优势,可以按你说的试试。
我也觉得那种细微的错位和交织,能极大地增加空间的层次和情感的厚度。”
得到韩锋的肯定,A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一试了。
这时,霉霉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她看着歌词,指尖轻轻划过反复出现的“Rain on me”字样,抬头看向韩锋。
“Han,这歌词的意象太有力量了,‘暴雨’贯穿始终,它既是无法逃避的苦难象征,也可以是冲刷伤痕,带来重生的洗礼。
那我在演唱上,尤其是在第二段主歌之后,是不是可以尝试加入一些更粗粝,沙哑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