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柳浩存整个人都蒙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韩锋。
又扭头看向姜闻，企图看到他的拒绝。
然而，她失望了。
此时的姜闻，整理了一下衣领，已经准备起身了。
不是哥们，这对吗？
柳浩存用力咽了口唾沫，刚才那点“亲也亲了”的爽快和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巨大懊悔。
以及面对姜闻那张充满“艺术气息”的脸时，本能的退缩。
“韩导，我……我。”
柳浩存我了半天，也没憋出来点什么。
虽说韩锋这是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但……这牺牲也太大了点吧。
这哪里是机会，分明是处刑啊！
看着眼前这丫头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精彩纷呈得像调色盘一样的表情。
韩锋总算爽了。
“不嘴硬了？”
我嘴硬不硬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不是刚亲过么。
柳浩存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但终究还是没敢说出来
看着柳浩存这副鹌鹑样，韩锋见好就收，没再继续“为难”她。
“行了，不逗你了。”
韩锋摆摆手，示意那边已经“跃跃欲试”的姜闻坐回去。
姜闻耸耸肩，重新靠回椅背，脸上带着“没戏看了”的遗憾。
韩锋走回评委席后坐下，目光重新落在柳浩存身上。
“柳浩存，是吧？刚才那段表演，确实不错，进入状态快，情绪饱满，但也有明显的缺点。
前面部分的台词节奏有点赶，细节处理可以更细腻。
最重要的是，你的个人气质，与女主这个角色并不贴合。”
这不是韩锋借机“报复”，他还没那么小心眼，也不是为了小田，故意打压“存子大帝”。
这确实是实话，柳浩存的气质是清纯，干净，带着点怯生生的倔强和小白花式的脆弱感。
这种气质很有辨识度，甚至可以说“老天爷赏饭吃”。
但这些跟女主那种坚韧，明朗完全不沾边。
这点和孟姐的问题类似，都属于个人特质过于突出，反而会压过角色本身该有的底色。
听到“不贴合”三个字，柳浩存的心猛地一沉，刚才的窘迫瞬间被失望取代。
但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毕竟她已经偷袭得手，完全不亏了。
就在她想着鞠躬离开的时候，韩锋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女主这个角色确实不适合你，不过嘛，你刚才的表现，证明你是有潜力的演员。
所以可以给你在这部剧中，安排一个露脸、有台词、有一定发挥空间的配角，你觉得怎么样？”
从女主，跌落到一个“露脸有台词的配角”，这落差不可谓不大。
不过柳浩存对此已经很满意了，这可是韩锋《星你》之后的又一力作。
像她这样的纯素人，能在里边露个脸就很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忙不迭地点头，生怕韩锋反悔：“我觉得非常好，谢谢韩导！一切都听韩导安排！”
“一切都听我安排？”韩锋眉梢微挑，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故意拉长了语调，“真——都听我安排？”
“是啊！”柳浩存还没意识到“危险”，用力点头，满脸写着“乖巧懂事好安排”。
“那行，既然都听我安排，那你和闻哥，把刚才你试镜那段戏，再‘信念感十足’地演一遍吧。”
这波是“韩锋巧施Call back，存子误上断头台”。
柳浩存脸上的笑容，如同遭遇了西伯利亚寒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然后彻底垮掉。
“这……这就不用了吧韩导，我都不出演女主了，再演那段也没什么意义啊。”柳浩存挤出了一抹僵硬的微笑。
“哟，不是你说的，一切都听我安排吗？这就反悔了？”
柳浩存说不出话了，连脸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下去了。
网上都爆料说韩锋是个很好的人嘛，怎么到她这，一点都看不出“好人”的样子呢？
不就是偷亲了一下么，你又不吃亏，大男人居然这么斤斤计较！
粉转黑，就在今天！
韩锋自然是不知道，他已经又多了一个黑粉，在欣赏够了存子“变脸”节目后，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好了，不逗你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审视。
“抛开《鬼怪》这个剧不谈，你本人，长远的规划是什么？想不想加入我的公司？”
“啊？”
柳浩存再次愣住。
她刚才还在想回去就在网上写几篇韩锋的黑稿呢，怎么突然就邀请她加入公司了？
难道看出了她是什么“先天写黑稿圣体”？准备提前把她收编了？
韩锋没有给她太多消化时间，直接抛出了十分有诱惑力的条件。
“如果你愿意签约我的公司，成为‘这是一家大’旗下的演员，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三年之内，只要你的业务能力达到要求，表现足够好，我会给你一个电影女主角的机会。”
三年之内，电影女主！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柳浩存耳边炸开，巨大的信息量让她脑子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她看着韩锋，试图从那张俊脸上看到玩笑的神色。
这么恶劣的性格，肯定是又拿自己开涮呢对不对？
然而，韩锋的表演十分郑重，完全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真该死啊！
我怎么会怀疑锋哥的为人呢？
黑转粉！就是现在！
我要粉哥哥一辈子！
看着柳浩存呆呆地愣在原地，被自己画的大饼砸晕了过去，韩锋满意地点点头。
当然，他这也不是单纯的画大饼，如果存子的演技能得到他的认可，别说一部电影了，三部五部的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他未来不可能一直和刘一菲，小赵这些85花搭戏。
随着她们年龄增长，有些角色会不再适配，观众也会审美疲劳。
他需要培养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同时也有演技的新生代。
而这群所谓的95花，00花中，小田，周野，张静怡这帮人，演演偶像剧，刷刷脸没问题。
但真要上大银幕，还是太嫩了点，演技需要时间打磨，气场也需要作品积累。
就算有他亲自调教，短期内也很难有突飞猛进的质变。
而柳浩存不一样，老谋子的眼光自不用多说。
虽然技巧还生涩，但那股灵气是肉眼可见的，脸也是天生大荧幕的脸。
稍微调教一下，就能用，至少能让人看了不出戏，甚至能让人眼前一亮。
所以这次的选举会，柳浩存就是他的首要目标。
如果没能签下存子，以后他可能就要更多的考虑李耕奚了。
两人都属于是有灵气和演技那一类的，但李耕奚本身背景就复杂，长得也不太对他的审美……
所以两相对比之下，他还是更想签存子。
“我……我。”
柳浩存足足沉默了五六秒，回过神来后，立刻就要点头答应。
但话到嘴边，她残留的理智和长久以来的家教让她硬生生刹住了车。
她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却变得有些忐忑和为难，小声嗫嚅道。
“我……我自己做不了主，得，得问过我家里人，经过监护人同意才行……”
她今年还没成年，签约经纪公司这种大事，确实需要和监护人商量。
韩锋对此并不意外，点了点头：“理解，没关系，不用急着现在答复，你回去好好考虑，也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他指了指旁边的赵曼：“如果你和家里人都决定了，随时可以来公司，找赵总谈具体的合同细节。”
“谢谢韩导！谢谢！”
柳浩存连忙鞠躬，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
虽然没拿到最想要的《鬼怪》女主，但一个电影女主的承诺，无疑是一份更厚重，更有份量的礼物。
看着柳浩存脚步有些发飘地离开会议室，韩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从这短暂的接触来看，这丫头性格还挺不错的，以后应该也惹不出来什么乱子。
但就是她家里那个事……
有一说一，她妈当初做的那些事，确实挺恶心的，触及底线了。
可血缘关系是切不断的，他总不能要求柳浩存“切割”自己亲妈。
只能等签下来之后，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源头上预防，或者至少做点什么，试着去弥补一下了。
不过多半很难，金钱的补偿也好，事后的道歉也罢，对于已经造成的伤害，都很难真正抚平。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是永久性的。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韩锋甩甩头，将这份远虑暂且搁置。
门再次关上，带走了柳浩存雀跃的背影。
韩锋调整了一下坐姿，对旁边一直默默记录的赵曼吩咐道。
“这个丫头重点标记一下，无论她来不来签约，鬼怪都给她留个角色吧。”
“知道了。”
赵曼在笔记本上认真记下，又看了一眼韩锋，欲言又止。
韩锋用屁股想都知道她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无非又是“老板你眼光独到”、“关爱后辈无微不至”之类的反讽。
他懒得听，直接瞪了她一眼，用眼神表达了“闭嘴，干活”的意思，
然后转头对门口等待的工作人员干脆利落地说道：“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