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两分钟前。
白梦言本来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稍远的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她的位置，刚好在热芭的对面。
很快她就察觉到，热芭频频朝她这边看。
幅度虽小，却躲不过她鹰一样的眼睛。
特别是那目光里的警惕，审视，还有隐隐的不悦，全都被她精准捕捉到了，看的她浑身不自在。
于是她就悄悄挪动脚步，移到了韩锋侧后方。
然后，她就隐约看到了韩锋桌下的部分动作。
起初她还没在意，不就是牵个手嘛，她刚才就看过了。
无非是在心里感慨一句，这狗老板胆子真够大的，明明有外人来了，还敢和刘一菲搞小动作。
但心里刚感慨完，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忍不住稍稍挪动了下脚步，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她就看的更清楚了。
她那狗老板，是右手在和别人牵手。
而坐在他右边的并不是刘一菲，是刚刚进门不久的热芭！
更让她感觉匪夷所思的是，她那狗老板的左手并没有闲着，同样牵着另一只手。
很明显，是他左边刘一菲的手。
“！！！”
白梦言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仿佛所有褶皱都被抚平了。
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她猛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眼睛。
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解放天性”练习太投入，导致出现了幻觉。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再次将目光投向韩锋的桌下，确认那令人惊悚的一幕不是她的错觉。
没看错！是真的！
她那狗老板，在直播镜头下，在杨蜜的眼皮子底下，在同一个房间里，同时握着两个女人的手！
白梦言的嘴巴，不受控制地越张越大，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她的眼神在韩锋淡定自若的俊脸，和那“罪恶”的桌下区域之间，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扫视。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韩锋脸上，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
充满了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后的茫然、震惊、以及……毫不掩饰的鄙夷。
呸！渣男！海王！
脚踏两条船！
不，是踩着一艘航母和一条驱逐舰！
她心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标签。
之前她对韩锋的滤镜早就碎了。
但这一刻，刘一菲以及热芭，这两位在她看来顶级美女的滤镜，也“咔嚓”一声碎裂了。
原来娱乐圈的光鲜背后，竟然是这么混乱的吗？居然玩的都这么花吗？
韩锋自然没有错过白梦言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从
震惊到怀疑，从怀疑到确认，从确认到鄙夷……
短短几秒钟，这丫头脸上的表情比演了一出大戏还丰富。
只能说生活不愧是最好的老师。
以后白梦言要演什么震惊戏，这一段绝对会是她最丰富的素材库。
不过，被自家小助理用这种“看人渣”的眼神盯着。
饶是韩锋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感到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但他也没收回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同时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微微侧身，对上白梦言那鄙夷的眼神，很是平静地冲她点了点头。
作为他的小助理，这些事她早晚都会知道的。
趁早看见，趁早适应。
免得以后遇到点什么事都一惊一乍的。
做完这些，他这才若无其事地转回头。
继续“专注”地聆听杨蜜那有些让人昏昏欲睡的“单口相声”。
白梦言：“……”
她看着韩锋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就是干了你能奈我何”的无耻模样，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上不去，也下不来。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她真想立刻冲上去，代表月亮消灭这个渣男！
但最终，她也只是狠狠地瞪了韩锋的背影一眼。
然后气鼓鼓地转过身，面对着墙壁，努力做深呼吸，平复自己快要爆炸的三观和心情。
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他是老板，他给发工资，他爱牵谁的手牵谁的手，关我屁事！
我只是个卑微的小助理！
她不断在心里默念，试图催眠自己。
这不会给他可爱的小助理玩坏了吧。
看着白梦言一会咬牙切齿，一会双目无神，一会叹气无奈。
韩锋很担忧这孩子是不是被冲击傻了。
就在这时，杨蜜那如同机关枪扫射般的话终于告一段落。
忽然话锋一转，精准地“点名”到了他头上：“韩导，这是你怎么看？”
什么我怎么看？
韩锋脸上假笑容微微一滞。
他刚才看似在认真聆听，实则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杨蜜具体说了啥，他一个字都没听到。
还他怎么看？
他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看个屁啊！
好在，刘一菲低声提醒了他一句：“蜜蜜说，这几年国内发展快。
娱乐圈马上要进入高速发展期了，流量越来越重要了，问你怎么看。”
我坐着看呗，这跟我有集贸关系。
其实国内进入流量时代，跟他的关系还挺密切的。
原时空是李一枫一举开启了大流量时代。
这个时空，他顶替了李一枫的位置，以《星你》开启了大流量时代。
但他偏偏还不能完全算是流量明星。
流量明星有的，他都有。
流量明星没有的，他也都有。
音乐也好，票房也好，都是实打实的成绩，是很多实力派都无法比拟的。
称他一句流量明星中的“叛忍”也不为过。
所以他对杨蜜说的什么“流量越来越重要”根本不在乎。
就像马芸也不会在意，自己每天赚多少钱一样。
他假装思考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
“蜜姐这话说得在理，眼光还是很独到的。
确实，这几年啊，发展是快，这流量……嗯，确实是越来越重要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施展“废话文学”大法。
“至于为什么越来越重要呢？我觉得吧，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流量它……越来越重要了。”
“重要的不是流量，而是流量本身就很重要，蜜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番话，车轱辘来回转。
乍一听没有道理，仔细一想就更没道理了。
你踏马在这跟我搁这搁这呢？
听出了韩锋的敷衍，杨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见韩锋在这装傻充愣，她继续出招。
“确实是这个理，不过啊……”
她叹了口气，看向刘一菲，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感慨。
“现在这帮小年轻，是一个比一个猛，势头那叫一个凶。
有时候我看着都心慌，感觉咱们这些‘老人’啊，说不定哪天就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了。”
听到这话，刘一菲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作为女星，她很忌讳别人提年龄，更别说还是在她和韩锋同框的时候提到。
而且，她正当红呢，有作品有口碑有粉丝，凭什么就成“老人”，要被“扫进垃圾堆”了？
她怎么没感觉出哪个小年轻很猛……好吧，韩锋这个妖孽除外，他确实猛得不讲道理。
但除了他，其他那些所谓的小鲜肉，归国四子之类的。
在她看来，也就那样，也没比她强多少。
杨蜜仿佛没看到刘一菲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语气带着的“自怜”和“羡慕”：“还是茜茜你好啊，有《星你》这样的爆款撑着，地位稳固。
不像我，唉，这几年拍的东西，是越来越拿不出手了，自己看了都摇头。
原本还指着《古剑奇谭》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呢，没想到也没掀起什么水花。”
听到这话，韩锋心里瞬间门清儿了。
他之前还在琢磨杨蜜这趟“串门”的真实目的。
如果只是为了蹭镜头，炒“姊妹情深”，没必要拉着他问东问西。
更没必要突然来这么一番“年龄焦虑”和“作品焦虑”的感慨。
现在他明白了。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看上的，恐怕不只是这次直播的热度，还有他手里的项目资源。
提《古剑奇谭》也是来找他哭惨来了。
提醒他，你和欢瑞两个神仙打架，让我这个小鬼遭殃，这太不合适了吧。
实话，以杨蜜今时今日的地位，能放下身段，主动找上门来哭诉，他是有点小意外的。
可再一想到她是杨蜜，倒也没那么意外了。
那这是惦记上他手上什么资源了？
《鬼怪》？
没道理啊，圈内谁不知道他刚大张旗鼓选完女主。
折磨的姜闻每天发朋友圈，吐槽业内这些新人专业能力是一代不如一代。
那除了《鬼怪》，他也没向外界透漏过其他项目啊。
就在他暗自盘算的时候，杨蜜似乎不打算再绕弯子了，直接打出了直球：
“韩导，你现在是咱们圈里的这个，谁不知道你眼光，才华都是一流的。”她竖起大拇指，先给韩锋带了个高帽。
“我就是想问问，你手头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的项目在筹备啊？”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语气带着恭维：“要是有什么好角色，合适的，可千万别忘了我啊！
给我个机会，让我能跟着学习学习也好。”
还没韩锋有反应，弹幕先炸开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