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忙你们的，我教育一下熊孩子。”
小田被他一路拖到卧室门口，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大条了。
她赶紧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双手合十冲他作揖：“锋哥锋哥，我错了，我真错了，你饶了我吧！”
韩锋不为所动，继续拖着她往里走。
小田见求饶无效，立刻扭头朝客厅方向大喊：“杜姨！杜姨！你快管管锋哥，锋哥要打我！”
杜小青自然是早就看到了，此时，再次将擀面杖拿了起来。
“干什么呢？小田跟你闹着玩呢，大过年的，把人给我放下。”
韩锋不肯轻易就范，但他也不好直接跟老妈对着干。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杜小青的肩膀，朝她身后的孟姐使了个眼色。
孟紫艺原本正看戏呢。
接收到韩锋那个眼神的瞬间，大脑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然后秒懂。
她立刻走到杜小青身边，拉住她的胳膊，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
“杜姨，你帮我看看我这个饺子怎么老是包不好啊？问题到底出现在哪啊？”
她一边说一边挡在杜小青身前，成功将杜小青拦了下来。
韩锋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拎起小田，推开卧室门，就要把她拎进去。
小田很清楚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要是私下只有两个人，她也不介意被韩锋“教训”一顿。
大不了就当两人的小情趣了，打着打着，说不定就打到床上去了，最后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但现在有孟紫艺和杜小青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发生什么旖旎的事情，打了就真的是被白打了，连个补偿都捞不着。
她顿时慌了，在韩锋要把她拎进卧室的那一刻，她眼疾手快地伸手死死扒住了门框。
整个人像一只挂在悬崖边上的树袋鼠，怎么拽都不肯松手：“锋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韩锋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道：“错哪儿了？”
小田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她打心底就没觉得自己错了，她只是成功地算计了孟紫艺那个绿茶婊，顺便坑了一下韩锋这个可恶的花心大萝卜。
这怎么能叫错呢？这明明是智慧的胜利，是战术的成功，是她从“武将”进化成“谋士”的里程碑。
但她知道这话不能说出口，说了今晚就真的要被“教育”了。
她脑子飞速转了几圈，最后憋出一句万能认错句式：“我……我哪都错了！”
韩锋被这个回答气笑了：“哪都错了？那就是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是吧？还真是不知悔改！”
说着又要往里拖。
小田急了，扒着门框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整个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抗他的拖拽，嘴里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锋哥！我大老远从川省飞过来陪你过年，你就这么对我的吗？我的心真的好痛！”
韩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继续演。”
小田见苦情戏无效，又换了一副嘴脸：“那我给你包饺子赔罪好不好？我包得可好看了！”
一听“包饺子”这三个字，韩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刚才被算计的全过程。
这笔账还没算清楚呢，她现在还敢提包饺子？
他顿时更加来气了，二话不说，更加用力。
小田再次哭天喊地地挣扎起来，两条腿乱蹬，一只手死死扒着门框，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哎呀，你饶了我吧，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拜个早年！
新年快乐锋哥！大吉大利锋哥！你放过我吧！”
她越喊越大声，还别说，这几个月的演技课没白学。
喊着喊着，还挤出来几滴马尿来。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老韩同志系着围裙，手里还握着锅铲，探出半个身子来，皱着眉看向这边。
“胡闹什么呢？大过年的，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小田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不哭了，声音拔高了八度不止。
“韩叔，救命啊！你快管管锋哥！他要打我！他要杀人灭口！”
老韩看了看扒在门框上，头发都散乱了的小田。
又看了看拎着她胳膊，一脸“不爽”表情的韩锋。
说心里话，他不太想管。
但小田这丫头都求到他头上了，他心里无奈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行了，别胡闹了，进来帮我做菜。”
韩锋动作一顿，还是松开了手。
小田一获得自由，立刻像兔子一样窜回了客厅，头也不回地跑到杜小青身后躲了起来。
只露出半个脑袋，朝他这边张望，边看还边吐舌头。
韩锋瞪了她一眼，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跟着老韩走进了厨房，顺手把厨房门带上了。
一进厨房，韩锋就换了一副嘴脸，嬉皮笑脸地凑到老韩身边：“爸，还得是你对我最好了。”
他刚才拽着小田，确实有打她一顿屁股消消气的打算。
但更多的想法是，他假装动怒了，孟姐和小田一个等着看戏，一个自顾不暇，就不会再争吵了。
但他不可能在那假装生气一晚上，所以老韩的解围就很重要了。
即便老韩不提出让他进厨房帮忙做菜，他也会主动提议要帮忙的。
倒不是心疼老韩要做一大桌子菜，他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是闯的年纪，做几道菜那不是轻轻松松？
主要是厨房属于是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厨房门一关，他就可以暂时逃离小田和孟姐两人之间的修罗场了。
“滚过来做菜，你是大爷啊？还得我伺候你？”
老韩见韩锋进厨房后就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抬脚轻轻踢了韩锋小腿一下。
然而，韩锋死猪不怕开水烫。
进厨房之前，他在外面当孙子。
进厨房之后，他还当孙子，那他不是白进来了吗？
他直接趴在餐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闷气地开口：“在春晚上太累了，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你让我缓一会儿。”
知子莫若父，韩锋这样子，老韩一眼就看出来是装的。
但他也没有强求韩锋起来帮他，他把韩锋叫进来，本来也不是真的要让他搭把手做饭。
老韩重新回到灶台前，拧开燃气灶的火，蓝色的火焰舔着锅底。
他将锅盖揭开，一股浓郁的酱香，混着葱姜蒜的焦香，瞬间在厨房里弥散开来。
砂锅里的鱼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乳白色的汤汁冒着细密的气泡，几段葱白和姜片在汤中沉沉浮浮，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拿起铲子轻轻搅动了一下锅底，防止粘锅，然后盖上锅盖，转过身来。
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撑着台面，看着趴在桌上的韩锋，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锋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从胳膊里传出来：“什么怎么想的？”
老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少在我这儿跟我装糊涂。”
韩锋其实是明白他老爹想要说什么的，但他这时候只能继续装糊涂。
师爷是装糊涂的高手，他也是。
灶台上的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锅盖边缘渗出的白色蒸汽，带着浓郁的香气袅袅升腾。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氤氲成一片模糊的雾气。
“这些女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紫艺一个，小田一个，上次来咱们家的一菲也是一个。
除她们之外肯定还有吧？你真想全都要？”
韩锋继续装傻，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声音闷闷的。
“什么怎么想的？小田是亲戚，孟姐是前女友，一菲姐是好朋友，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好嘛。
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都是捕风捉影，都是媒体胡编乱造的。”
“呵呵。”老韩嗤笑了一声。
“拿你老子当傻子呢是吧？”
这话别人说，他可能信几分。
但他家这个臭小子这么说，他是半点都不信。
他至今还记得，这臭小子当初在米国的时候，趁着他和杜小青有事回国，往家里领女同学的事。
每几天一个，每次不重样，白的、黄的、胸大的、腿长的，除了黑的之外，这臭小子快把各个类型都集齐了。
而那时候，这臭小子才初三。
有这前科，这臭小子说他和那帮女人没关系？
那还不如信他是秦始皇，赶紧打五十块钱过来请他吃顿肯德基疯狂星期四。
老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唉，老子这么纯情，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吐出两个字，“畜生。”
韩锋一听这话，立刻从胳膊里抬起头来，满脸不乐意。
“诶诶诶，你这么说就真的很难听了啊。
先别说我们根本没什么，就算有，那我们也是你情我愿的，我又没逼迫她们。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畜生呢？”
老韩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够呛，指着他的鼻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又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以他对这臭小子的了解，虽然花心，但应该不至于干那些强迫别人的事，那些女孩也多半是自愿往他身边凑的。
不然也不会大过年的不回家，非要来这过年。
他敢肯定，有这心思的，绝对不止小田和孟紫艺两个。
一个两个是这样，三个四个还是这样，那只能说明这臭小子确实有本事，虽然这本事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韩锋看到老韩闭嘴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桌上，懒洋洋地开口说道。
“你就别管我这点事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这个心干什么？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们也知道她们在做什么，这就够了。
能走下去更好，走不下去就散了呗。
我又没结婚，多谈几段恋爱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