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就是因为惦记这茬,才紧赶着问。
东方苍也明白路沉的意思,宽慰道:
“放心,早在姬元焰造反、朝廷收到消息的时候,一向有军神之称的白无痕元帅,便已亲赴北地坐镇。有他在,姬元焰投鼠忌器,绝不敢轻举妄动。”
路沉面露不解:
“督军大人,既然白元帅已亲临北地,为何不趁姬元焰初入宗师、根基未稳之际,直接找机会杀了他呢?”
东方苍看了他一眼,叹道:
“你想得太简单了。姬元焰如今与麾下赤鬼军以军阵秘法相勾连,气息浑然一体。他此刻并非孤身一介宗师,而是与那数万赤鬼军煞气、军魂熔铸成了一尊庞大的战争凶器。其势已成,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
“白元帅虽是宗师,可他麾下朝廷平叛大军的主力,尚在集结调度途中,未成合围碾压之势。宗师虽强,可敌万人,却难破十万大军以秘法凝成的铁壁。更何况……”
“姬元焰身为亲王,修炼的乃是唯有天潢贵胄方可触及的《九龙惊世典》,其阴兽和神通威力惊人,最擅战场杀伐与以军阵为基的诡变之道。此乃其最大依仗。白元帅纵有擎天之勇,在敌军势大、己方军阵未成之际贸然强攻,胜败难料,甚至可能打草惊蛇,陷自身于险地。”
经东方苍一番剖析,路沉心中疑惑顿解。
东方苍接着又说:
“那九公子心机深沉,诡谲难测。她此番轻易放你离去,其中恐有算计。此女尤擅蛊毒一道,防不胜防。稍后,我自会遣精通此道的心腹,为你仔细查验周身,以防不测。”
路沉颔首应下,然后他把随身带着的、用布条包裹的烛龙剑解开来,双手递给东方苍。
“这什么玩意儿?给我干嘛?”
东方苍并未立时去接,只是端起手边茶盏,淡然饮了一口,目光随意扫过。
“这是烛龙剑。”路沉说。
“哦。”
东方苍应了一声,随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珠子瞪得溜圆:“什么?你说这是烛龙剑?”
“没错。”路沉看着他震惊的样子,手还是捧得稳稳的。
东方苍急忙将剑接过,仔细端详,随即追问道:“此剑……你是如何得手的?”
“从寒铁山庄少庄主丁洛那里。属下在城外荒野,恰遇丁洛与其夫人逃难。他为求活命,愿以此剑换一条生路,属下便应下了。”路沉如实答道。
“如此说来……”东方苍霍然抬眼,眸中精光闪烁,“那烛龙秘藏,竟也是你开启的?”
“正是。”路沉点头。
东方苍闻言,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下属一般,惊喜地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怎么打开烛龙秘藏的?据我所知,这把剑在寒铁山庄几十年了,他们一直想打开秘藏可都打不开,你用了什么方法?”
路沉神色平淡,摇头道:“什么方法也没用,只是将此剑拿在手中,不过片刻,秘藏便自行开启了。”
“真的假的?”东方苍看着手里的剑,满心怀疑。
“当然是真的。”路沉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东方苍盯着路沉看了一会儿,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好,本督信你。路沉,此番你立下的,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随即转向门外,扬声道:“来人,唤钟海、赵山来见。”
门外力士恭声应诺,脚步匆匆远去。
不多时,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数人鱼贯而入。
为首二人,一者身形圆胖,面团团似个富家翁。
另一人则瘦削阴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们俩,就是东方苍手下最得力的两位指挥使,判官钟海,和阎王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