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见骆庄主还是满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也不多解释,只是抬起右手,食指随意地指向十步外院子里的一棵枣树。
“啪!”
一声轻响,枣树一根拇指粗细的旁枝应声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且蒙上了一层焦灼般的淡淡黑色,随即缓缓坠落。
内力外放,凝而不散,隔空伤物。
这正是踏入内劲之境的铁证!
直到亲眼看到这实实在在的一幕,骆庄主心里最后那点怀疑才彻底消失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掉落的树枝,又看看路沉平静的脸,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真……真是内劲!”
“不然我骗你做什么。”路沉道。
骆庄主笑了笑,感慨道:“我记得上次见你,你才不过几印的修为,这才过去多久?你这进步的速度,也太快了点。”
“机缘巧合,侥幸罢了。”路沉谦虚地说。
“侥幸?”骆庄主喃喃重复,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感慨。
他不禁想起自己当年。
自己也曾是骆家庄公认的天才,是那时北地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年轻俊杰。
可即便这样,他从十八岁晋升外劲,到三十八岁才突破到内劲,整整用了二十年!
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才十七岁,就已经是内劲了!
骆庄主心里百感交集。
同时,他也不得不深深佩服督军东方苍看人的眼光和魄力。
能这么早就发现并看重路沉,这份眼力和决断,实在厉害。
街上,来来往往的江湖人看到路沉和骆庄主身上穿的巡武衙官服,都纷纷向两边让开,不敢挡道。
在骆庄主的引领下,二人来到上水县的县衙门前。
骆庄主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县衙,低声道:
“神捕门这次来了十五个金衣神捕,八十多个铁衣神捕。他们是昨天到的,一来就把这县衙给占了。”
“那上水县的县令呢?”路沉问。
“早就跑了。这儿离叛军占着的白莲县不远,县令怕叛军打过来,早就带着家眷,卷了细软跑了,就剩下几个老弱衙役在衙门里应付着。”
眼前,县衙大门紧紧地关着。
路沉走上前,正要敲门。
旁边的骆庄主却一把拉住他:“路兄,等一下。”
自从路沉展现出内劲实力,骆庄主对他的称呼就从“路小友”变成了“路兄”。
江湖就这操行,啥尊卑长幼都是扯淡,拳头硬才是爷。
对此,路沉没有扭捏推辞,坦然接受了这个新的称呼。
路沉收住脚:“骆庄主,怎么了?”
“路兄可知,咱巡武衙与这神捕门,历来是面和心不和,底下掐架使绊子的事儿可没少出。”骆庄主说。
“知道。”
“按理说,这种传话跑腿的差事,派几个校尉或力士前来即可。督军却特意遣了你我两位指挥使联袂而至,路兄可知此中深意?”
“莫不是……督军是想给这京城来的神捕门,一个下马威?”路沉眉头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