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一掀。
路沉跟在东方苍身后站定,抬眼向营外望去。
只见周遭林野之间,影影绰绰,密密麻麻尽是蛮人身影。
披挂骨甲、手持奇形兵刃的蛮族骑兵,粗粗看去,竟不下千余之众。
他们所乘并非骏马,其间混杂着大量形貌狰狞的异兽:
有如披毛犀牛般壮硕、头生独角的巨兽。
有形似蜥蜴、披挂骨板、口吐腥气的爬行坐骑。
更有甚者,骑着毛发戟张、目露红光、体型堪比小象的恐怖狼形巨兽。
那些蛮族骑士自身,相貌大多粗犷丑陋,口鼻异于常人,个个生得异常高大雄健,平均身长竟逾九尺,周身筋肉虬结盘错,宛如铜浇铁铸,几乎要将身上那简陋的、缀满兽骨与金属残片的皮甲生生撑裂,散发着野性而凶悍的压迫感。
而原本聚集在秘藏入口处的各路武林人士,乍见密林中涌出如此数量庞大、形貌骇人的蛮族,无不悚然变色。
人群如受惊的兽群,迅速向内收缩靠拢。
三三两两结成阵势,一致对外,警惕地盯着蛮人。
但这些蛮人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嗜血疯狂地立刻冲过来进攻。
两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动。
只有蛮子那些怪兽坐骑偶尔打个响鼻、低吼两声。
东方苍眉头微蹙,心中疑云暗生:
这些化外蛮夷,不攻不闹,悄然掩至,所图为何?
但眼下情势紧迫,容不得他细想。
眼见己方人心浮动,东方苍当即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踏步越众而出,声如洪钟,朗朗传遍四野:
“诸位勿慌!本督乃北地巡武衙督军,东方苍!蛮子人多怎么了?长得吓人怎么了?不就是仗着有几分野兽力气,块头大点吗?今天咱们中原这么多好汉聚在这儿,要本事有本事,要胆量有胆量,还能怕了这帮只会嗷嗷叫、生吃血食的野人?”
他声音又拔高一度,带着鼓动的劲儿:
“这时候,啥门派之别、个人恩怨,都先放一放!咱们得抱成团,枪口一致对外!只要咱们心齐,劲儿往一处使,就眼前这些没开化的畜生,有什么好怕的!能翻起什么浪来!”
既有东方苍这般人物挺身执旗,在场的江湖众人顿时觉得有了主心骨。
“说得好!”
当即就有人热血上涌,振刀高呼:“他娘的!这帮蛮子畜生,在咱们北地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非宰光了他们不可!”
“说得对!让这帮没开眼的野人好好尝尝,咱北地爷们的刀,到底有多快!”
“宰了这群蛮子!”
一呼百应,骂声、喊声响成一片。
己方的气势一下子就被鼓舞了起来。
路沉默立于东方苍身侧,目光扫过周遭那沉默而狰狞的蛮骑,眉头不由微蹙。
他知道,大荒蛮人所修之法,其体系传承自荒古,近乎巫蛊祭祀之道,与北地的巫教倒有几分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