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中央是一个结构复杂的锁孔。
显然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
路沉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这扇看起来异常坚固的铁门。
就在他打算动手暴力破门时。
“慢着。”
九公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越过路沉,走到铁门前,仔细端详着那个锁孔。
“此门构造特殊,蛮力硬破,恐会触发意想不到的机关。”
她说着,竟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质小包中,取出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
路沉心里啧了一声,没看出来,这九公子花样还真不少!
不仅精通蛊术,居然连开锁这种江湖神偷的技艺也会。
只见她半蹲下身,将几样细巧的工具探入锁孔之中,侧耳倾听,指尖以一种独特而稳定的节奏微微拨动、试探。
神情专注,动作娴熟得令人惊讶,全然不似她平日那副慵懒或骄纵的模样。
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只听锁芯内传来一连串轻微细响。
“好了。”
九公子微微一笑,手中工具轻轻一拧,随即收回。
她伸手向前一推,铁门打开。
一股比通道内更加陈腐、阴冷的空气,从门后弥漫出来。
就在众人心神稍松,正要进入门内,队伍最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在寂静的甬道中格外刺耳惊悚。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来时的幽暗通道中,不知何时竟已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地立满了灰白色的天使雕塑!
它们面容扭曲,背生双翼,与先前被路沉击碎的那些一般无二,将退路堵得水泄不通。
而队伍末尾一名外劲侍女,此刻已软软倒地,脖颈呈不自然的直角弯折,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显然是在瞬息之间被扭断了脖子,气绝身亡。
沈姨惊叫:
“奇怪!这些鬼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方才明明已被路沉尽数击碎了才对!”
路沉眉头一皱,心中暗想:难道这些东西打碎了还能自己恢复?
九公子眸光清冷,道:“休要自乱阵脚。路沉,沈姨,动手,将这些邪物尽数毁去。”
路沉和沈姨两位内劲高手立马动手,动作干脆利落,如狂风扫落叶。
那些灰白雕塑看似诡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却依旧脆弱。
顷刻间便被道道刚猛内力冲击得四分五裂,碎石迸溅,甬道内烟尘弥漫。
不过片刻,后方通道已为之一清,只剩满地狼藉。
路沉收势而立,看了沈姨一眼,心里有点疑惑:
沈姨的挪移神通按理说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这些雕塑移走,为何宁可耗费气力硬撼,也不动用神通?
难道这神通有什么限制,只能移动活人?
不过他现在还在假装被控制,这问题没法问,只能自个儿在心里琢磨。
那名死去的侍女被留在了外面。
众人进入门后,发现门内是一间不算宽敞的方形石室,室内散乱地放置着一些形制古怪的物品。
有的似金属仪器,有的如水晶容器。
一踏入此间,九公子眸光便是一亮,心中压抑的激动几乎要涌上面颊。
到了!终于寻至此地!
她目光迅速在室内搜寻,最终定格在墙角阴影处。
那里静静蜷着一具身披前朝官袍的干瘪遗骸。
想必就是当年从钦天监偷走神器和烛龙剑的那位术士。
九公子压住激动,谨慎地命令路沉:“路沉,去。那人怀中应有一卷书册,取来给我。”
路沉应了声,蹑手蹑脚凑过去。
他可不敢大意,谁知道这种地方、这种人物,会不会突然蹦起来变个僵尸啥的。
他伸出指头,轻轻捅了捅那尸身的肩膀。
尸体向旁歪倒,同时一册厚书从它怀里掉了下来。
“就是它!快拿给我!”九公子激动道。
路沉默然俯身,将书册拾起。入手颇沉,封皮是陈旧的暗黄色,其上以古体篆书题着“人间道”三字。
这便是那所谓的传承神器?
路沉心下暗忖。
在他预想中,神器之物,当是霞光瑞霭、道韵天成,令人一见便知不凡。
手中这书册却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古旧黯淡,
与神器二字相去甚远,着实……平平无奇。
九公子见书册已然到手,心中巨石落地,对沈姨笑道:
“楼主此前再三告诫,言说此行凶险暗藏。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些烦人的石雕邪祟罢了,倒是虚惊一场。”
沈姨奉承道:“还是公子您福气大。”
二人正自说笑,路沉忽然开口问:“九公子,这神器怎么用?”
九公子下意识回答:“我也不太清……”
话没说完,她脸色猛地变了,“你……!”
路沉冷笑一声:“呵,没想到吧?你种下的那劳什子爱情蛊,我早已将其炼化逼出,现在……”
他手腕一翻,已将书册稳稳纳入自己怀中:
“这神器,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