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粉裙的肌肉壮汉捏着兰花指,忧心忡忡:“东方苍可不好惹,方大哥可千万别伤着呀……”
“放心,方晓最近植入了第二个邪祟,实力大增,而且有邪冥二老帮忙,不会有事。”
阴姬说,“现在最要紧的是破了这小光明阵,拿到窥真丹,这是殿主点名要的。”
黑脸青年眯着眼瞅了瞅下方金光流转的阵法,撇撇嘴:
“这小明光阵没啥大不了。它得靠明光灯油撑着,那灯油的方子只有钦天监有,早八百年就绝了。你们瞅瞅,这阵法的光比刚才暗了多少?我看哪,快油尽灯枯喽!”
“妙啊!”
侏儒乐得一蹦三尺高,“等这破阵一完蛋,除了夏风雷那老梆子得留着,其他风雷门的杂碎,全他妈宰了!拿了丹,咱就撒丫子跑路,美滋滋!”
地狱教一伙人听了,都咧着嘴点头,觉得这主意不赖。
正说着,旁边一直瘫在地上、脸白得跟刷了层粉似的病秧子青年,慢悠悠睁开了眼,有气无力地开口:
“我家小宝贝……在那边瞧见点乐子。不远有个丁字库,里头……金山银海,晃眼睛呐。”
“金银算什么!”
侏儒一听,非但没乐,反而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窥真丹!殿主点名要的!拿不到窥真丹,殿主会杀了我们的!”
病秧子青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个阴恻恻的笑:“如果对金银没兴趣,那路沉呢?他也是殿主想要的人。”
“路沉?”
此名一出,一直神态慵懒的阴姬脸色大变,妩媚的眼眸中瞬间布满恐惧。
“没错,正是他。”
病秧子青年阴笑道:“巡武衙年轻一辈中风头最盛者,年仅十七便已突破内劲……着实令人羡煞,也恨煞。鄙人……倒是很想寻个机会,好生款待他一番。”
阴姬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方缓声道:“奉劝诸位,莫要去招惹此人。”
“呵,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说‘招惹’?阴姬,你未免太过胆怯了。”那病秧子青年冷笑一声,讥诮道。
“此人非同小可,我这番话,实是为诸位考量。”阴姬一直忘不了纸灯镇那晚的事。
“阴姬,你确是多虑了。”
那黑面青年接口,不以为然道,“他纵有天纵之资,终究是凡俗武者。而吾等地仙,执掌幽冥,驱使邪祟,恰是武者克星。何惧之有?”
“眼下当务之急,是取得窥真丹。”阴姬不欲多争,重申道。
“窥真丹自然要取,然这路沉……是殿主点名所需之人,岂能放过?”
病容青年眼中闪烁着阴冷幽光,嘴角噙着恶意的笑,“此前他紧随东方苍左右,难以下手,此番正是天赐良机,岂容错过?”
他平生最厌的,便是这等所谓的天之骄子。
最乐的,便是亲手将这些骄子的傲骨折断,碾入尘埃。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天生便得武道眷顾,根骨绝佳?
而自己,却偏偏是那武道弃儿,资质低劣不堪,受尽生父冷眼,兄弟欺凌,最终被师门如敝履般驱逐。
走投无路之下投身地狱教,历经非人折磨,方成就这“地仙”之身,却也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