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对方眼中,他们不约而同地看见了数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自己,也看见了贯穿半生的、无声的较劲与惺惺相惜。
“好,就这么办!我出面,先吸住那帮杂碎的眼光,你们趁此时机,各自择路突围,能跑一个是一个,听见没?”夏老最后叮嘱道。
底下徒弟们赶紧鸡啄米似的点头。
众人随即鱼贯而出,离开宝库。
一踏出库门,便见十余名形貌各异的地狱教地仙,已呈扇形散开,将宝库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夏老目光扫过这些奇诡之人,定了定神,正欲开口周旋,试图拖延片刻。
没想到,他刚想开口,方晓就先说话了:
“夏风雷,别白费力气了。我知道你们想分散逃跑,周围全是我们布下的邪祟,你们跑不掉的,乖乖等死吧。”
夏老心中一震,没想到方晓这么狡猾,一下就猜中了。
但他岂肯就此认命?夏老抱拳朗声道:
“阁下,万事好商量!这甲字库中所藏丹药,老夫愿悉数奉上,分毫不取!只求公子能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今日之恩,风雷门乃至朝廷,必铭记于心!”
“呵呵……”
方晓皮笑肉不笑地缓缓摇头,“夏风雷,丹药,本就是我囊中之物,何须你奉?我们殿主发话了,别人可以商量,就你夏风雷这颗脑袋,今天必须摘了。你活着,总碍事。你死了,朝廷和风雷门才好玩,对吧?”
夏老脸色一沉,道:
“好!老夫这颗头,可以给你!但库中其余人等,皆是无辜,你需放他们离去!”
“痴人说梦!”方晓拂袖冷笑,“今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死这儿!”
方晓身旁,那侏儒早已按捺不住,尖声催促:“还磨蹭什么?赶紧宰了他们,拿了窥真丹走人!”
方晓面沉如水,并无言语,只是将手轻轻一挥。
侏儒等人得令,立时发出一阵怪诞嘶吼,周身阴气鼓荡,操控着那些蠢蠢欲动的邪祟,自四面八方猛扑而上!
顷刻间。
阴风怒号,寒意刺骨。
地面阴影蠕动,树影扭曲如鬼爪。
空气中也浮现出无数道扭曲狰狞的黑色幽影,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咽与狞笑。
将夏老一行人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夏老等人脸色煞白,心知已入绝境。
眼见逃生无望,众人反而被激起血性,决意拼死一搏。
谢征“锵”地一声,自腰间剑鞘中抽出一柄寒光湛湛的青色长剑,剑身嗡鸣。
他一步踏前,将夏老与薇薇护在身后,沉声道:
“跟紧我,老夫带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薇薇的孙女娜娜也自怀中取出一只形貌奇异的蛊虫,脆声道:“谢爷爷,我来助你!”
薇薇同样点头,指间隐有幽光闪烁。
她们出身巫疆,虽不擅武道,控蛊之术却颇为了得。
方晓目睹谢征拔剑、薇薇祖孙取蛊,一脸轻蔑地嗤笑道:
“哼,蚍蜉撼树,徒劳而已。区区一个内劲武夫,外加两个玩虫弄蛊的巫女,便妄想与我地狱教地仙抗衡?简直可笑!我教地仙驭使幽冥,掌控生死,杀你们,不过屠狗宰鸡般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