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却是一脸无辜,摊手道:
“老夫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瞧见你素日最爱流连的温柔乡,好心提点你罢了。你忘了?当年咱俩初次相识,可不就是在一家妓院门口,你醉醺醺地让人给搀出来的?”
他确是故意在薇薇面前,揭谢征年轻时流连风月的旧事。
谢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老脸臊得通红,偏偏无法反驳。
夏老所言,句句属实,全是他年轻时不堪回首的风流旧账。
他偷眼去瞧薇薇,却见对方只是微微蹙眉,轻轻别过脸去,并未多言,这反而让他心头更是一紧,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你个老匹夫,竟敢揭我老底!”谢征恼羞成怒,指着夏老的鼻子骂道。
夏老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你也可以揭我的短啊,反正老夫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
谢征更生气了。
因为夏老说得对,他从来不逛妓院,到现在还是童男,确实没什么把柄可说。
“好啦好啦,二位前辈,莫要再争吵啦。”
娜娜见气氛尴尬,连忙插话打圆场,她小巧的鼻子轻轻嗅了嗅,指向不远处炊烟袅袅的食摊。
“我在秘藏里啃了好几日干粮,早就腻了。你们闻,那边小摊飘来的香气,像是有什么好吃的,好香呀!”
谢征正愁下不来台,闻言立刻顺势道:
“正是!在秘藏那鬼地方,真是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安生!走走走,今日都莫与老夫争,这顿酒饭,老夫做东,定要好好犒劳一番五脏庙!”
路沉却不想吃东西,他打算立刻就走,回上水县的巡武衙驻地。
谢征见他要走,忙上前一步拦下:
“诶,路指挥使且慢!你可是要回去面见东方大人?我等也是同路。不如先用些饭食,稍作休整,再一同启程,也好……有个照应。”
他在“照应”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他心知肚明,灵幻仙子正在追杀路沉,这秘藏入口鱼龙混杂,难保没有其眼线耳目。
路沉若独行,恐遭暗算,凶险难测。
但若众人结伴而行,彼此呼应,安全自是大有保障。
路沉闻言,脚步微顿,略一思忖,便领会了谢征言外之意。
确实,虽说马砚等人信誓旦旦,言称解决灵幻仙子并非难事,但人心隔肚皮,承诺未必可靠。
性命攸关,还是谨慎为上,多一分同行之力,便多一分安稳。
“也罢。”路沉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一行人遂走向那香气四溢的小食摊。
这摊子卖的是北地风味的烤全羊。
只见几个粗木架子上,炭火正红,几只肥羊被铁钎贯穿,架在火上缓缓转动,烤得外皮焦黄油亮,“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腾起阵阵带着浓烈肉香的青烟。
想吃什么部位,招呼伙计用快刀旋下便是,肉香混着孜然等香料的气息,浓郁诱人,令人食指大动。
薇薇与娜娜久居南疆,生平头一遭见到这等粗犷豪放的北地吃食。
她们望着那在炭火上滋滋作响、不断滴落油脂的整只肥羊,眼中满是新奇与讶异。
谢征虽是江南人士,但早年闯荡江湖,足迹遍及南北,对此倒不陌生。
他见状,当即自怀中掏出一小锭约莫二两的碎银,掷在案上,指着其中一只烤得金黄焦脆、肥瘦匀称的羊道:
“伙计,这只羊,我们要了。”
那伙计是个机灵的,忙堆起笑脸,却未接银子,拱手道:
“客官海涵,您挑的这羊肥美,又是远道运来的好货。如今这地界,什么都贵……一只羊,少说也得十两银子。小本经营,实是不易,还望您通融体谅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