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粤省的国民革命军…
各方势力各怀鬼胎
他娘的，只有自己这个执政，光杆司令一个！
……
外边
整个华北的报纸却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前门大街上，报童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怀里抱着一摞摞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在街头巷尾穿梭。
“看报看报！国会非常会议通电全国……段执政应负全责，听候国民处分！”
“《晨报》号外！贾德耀内阁全体辞职，执政未予批准！”
“《大公报》——段祺瑞推诿责任，称卫队擅自开枪，与学生无关！”
“抚恤令下来了！每名死者赔偿五百元！五百元买一条命啊！”
行人们纷纷驻足，掏出铜板买报。
报童虽然满脸通红，但生意好得出奇。
这几天，只要是印着“三一八”三个字的报纸，不管哪家，都好卖。
一个正在收拾摊子的小贩，听见旁边戴眼镜的先生在念报纸。
“五百块？”不由的啐了一口，“这么大的一学生就值这个价？”
铁狮子胡同，
段祺瑞看着贾德耀递交的辞呈，
还是…整个内阁集体辞呈。
心中压抑火气，终于按捺不住。
直接把辞呈摔在桌上，冲着贾德耀劈头盖脸一顿骂
“准了你们的辞呈，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你们倒是撇得干净！”
而贾德耀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其他几位的内阁成员们也低着头，谁也不吭声。
骂归骂，
段祺瑞肯定是不会批准的…
贾德耀也直接破罐子破摔，
主持的内阁就这么半死不活地挂着，
走不了也干不了，这几天成了北平城里最大的笑话。
死寂的房间里，段祺瑞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去…对外再次强调，是卫队擅自开枪，政府并不知情”，
“具体命令由卫队统领下达…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不能由政府背责。”
同时
北大的追悼会是三月二十三日举行的。
三院的大操场内外，黑压压全是人。
素幔低垂，挽联从房梁一直垂到地面。
北平学生总会、北平总工会等团体和各学校代表…都派人参加。
会场门前扎牌楼一座，高悬“‘三一八’死难烈士追悼大会”横幅，
左面书写“先烈之血”，
右面书写“革命之花”，
场中遍置花圈及挽联诗词，台上陈放着烈士遗像、血衣，台前列出烈士名单。
“……同胞们，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哀悼，是为了记住！”
被推举为主席的陈曲秋站在台上，一身灰布长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没有讲稿。
“三月十八日，三千多个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市民，聚集在执政府门口请愿，要求废除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仅此而已！
京师地方检察厅进行了调查。现场军警也已经承认，请愿团除木棍所粘旗子、号筒、传单外，
并没有段琪瑞政府所言的“凶器”及放火物件，
没有刀，没有枪，连棍子都没带几根！”
台下一片肃静。
“可是他们干了什么？他们架起了机关枪！机关枪对准的是什么人？是学生！是徒手请愿的中国人！”
陈曲秋的声音忽然拔高，近乎嘶吼。
“段祺瑞事后说什么？他说他不知道！他说卫队擅自开枪！简直是放屁！
执政府卫队是什么人？没有他的命令，谁敢动一粒子弹？……”
台下一阵骚动
陈曲秋深吸一口气，声音稍微低沉了些。
“张仲超、刘宝彝、李行健……四十七个人，就这样死了。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敌人手里，死在自己国家的卫队枪下。”
……
“打倒段祺瑞！为死难烈士报仇！”
喊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同胞们，我们今天站在这里，眼泪换不来公道。我们要的是真相，北洋政府一日不垮，这样的惨案就还会发生……列强一日不退，中国的土地上就永无宁日！”
此刻…纽约
李子文的车子驶出上东区，往曼哈顿下城去。
开过几条街之后，老谢忽然皱了皱眉。
“先生，后面那辆黑色的福特，从我们出门就一直跟着。”
李子文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而一旁的周贵把手伸进衣襟，摸了摸腰间的枪柄。
拐了两个弯后，
那辆车果然还在。
“先生，这是来者不善啊”
话音落地，车窗外面已经围上来了。
一个加速，将李子文的汽车别停在路上，
抬头看去…前后各三人。
穿着深色夹克，手抄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逼近。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脸上有道疤，眼神不怎么友善。
疤脸汉子敲了敲李子文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