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就东交民巷附近,常出入苏联大使馆避难。
“李先生……算起来,从民国六年过来,我在北京快十年了。”
丁惟汾叹了口气,没有直奔主题,反而开始和李子文拉起家常,
“这十年里头,北平的衙门换了一茬又一茬,黎元洪、段祺瑞、徐世昌、曹锟,谁上来都要抓人……抓了放,放了抓,我在北京蹲过三回监,有一回差点儿把命搭进去。”
“那丁先生怎么不南下去广州?”
丁惟汾看了他一眼,目光一凝,“这边总得有人盯着…革命哪里都要有人才行。”
“李先生,”说着,丁惟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今天登门,是奉了中央的委托,有一件大事想跟您商量。”
“丁先生…请说!”李子文添了些茶水。
“北伐的事,您肯定听说了。”
“嗯!…现在满大街的报纸,都在报道南边的战事!”李子文点了点头!
“现在国民军已经打进了湖南…虽然吴佩孚的主力正在湖北集结,但这一仗打好了,武汉就是国民政府的。”
“丁先生……吴佩孚不是那么好打的。他经营湖北多年,手下有十几万的人马。”
“虽然这个吴子玉也算是个人物。”丁惟汾点头,不过语气笃定的说道,
“但这一仗,国民政府至少有七分胜算。吴佩孚北面有冯玉祥的国民军,南面有我们北伐军,兵力分散不说,……湖南的唐生智已经反水了,湖北内部也不稳。”
李子文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所以我劝李先生早些打算。”
“那丁先生的意思是?”
丁惟汾放下茶杯,正了正身子,目光直视李子文。
“北伐军半年之内必克武汉,一年之内席卷东南。到那时候,北洋这一套就彻底翻篇了……李先生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大势所趋这四个字的分量。”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轻轻放在桌上。
“我这次来,是带来汪主席的委托。……亲自写了这封信,请我看过之后转交给李先生。”
李子文没有伸手去接,目光落在那信封上,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位当初暗杀摄政王载沣,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后来曲线救国…投降日本的头号汉奸。
只不过现在汪兆铭,应该忙着和常凯申夺权才对。
同样在年初的国民党二大、二届一中全会上,汪兆铭当选了中常会首席常委……国民政府主席、军事委员会主席、黄埔军校总党代表,
乃是法理上国民党党政军最高一把手,
但是在三月的中山舰事变,常凯申擅自戒严广州、拘押gc党员与苏方顾问,
而且事前没有汪兆铭,
苏方又撤换季山嘉,汪兆铭一下子直接失去靠山。
国府、中政会也开始由谭延闿代行职权,
常凯申已经出任中央部长、军人部长,彻底掌控党务人事、军权,
只不过现在,国民党左派、中g、还有各地基层党部认为汪兆铭是法理正统。
所以从上个月的中下旬开始。
各地陆续发起迎汪兆铭回国复职运动,
汪兆铭和常凯申正在斗法,这个时候还有空招揽自己?
丁惟汾似乎看出了李子文的犹豫,缓缓说道,
“汪主席的意思很明确。李先生这样的人才,国民革命需要。”
“汪主席和丁先生太看得起我了。”
李子文笑着推辞,“我就是个文人…做生意的,不懂什么革命。”
“李先生不必自谦。”丁惟汾笑着说道,“汪主席的意思是,李先生要是愿意,他亲自做介绍人,直接入…党。”
还汪兆铭亲自介绍入党,
娘的!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