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尔猛点头：“知道，知道。
总理阁下，我去和谈，我去当这个使臣。”
尼赫鲁哼了一声：“你去？
你刚把仗打成这副样子，然后转头去跟中国人说咱们要停战？
你知不知道中国人会怎么看你？
他们看你就是个手下败将，跑来求饶的。”
考尔低下了头，有点尴尬。
尼赫鲁：“让外交部的去。
梅农，你负责这件事，不要声张。
找驻昆明的总领事馆那边递话，不要走正式外交渠道，先探探口风。”
梅农点了点头应下道：“是！”
尼赫鲁挥了挥手：“都出去吧。考尔你留下。”
其他人退了出去，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尼赫鲁走到考尔面前：“你编的那些捷报，第七份到第十七份，我让人扣下来了，没有往国会那边送。”
考尔的脸上先是愣住，然后涌上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尼赫鲁的声音冷下来：“但是从此以后，你要是再给我编一句谎话，你就等着被枪毙吧！”
考尔的后背又冒了一层冷汗：“没……没有下次了，总理阁下。”
尼赫鲁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滚吧！”
考尔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一个小时后，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从德里总理府的后门驶出，朝着火车站的方向开去。
车里坐着外交部的一名低阶官员，公文包里装着一封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的信和一封准备发出的电报。
内容一样，都只有三句话：印方愿就当前边境事态与中国方面进行接触。
如贵方有意，可于三日内派员至昆明面商。具体事宜可由贵方指定地点。
……
与此同时，比哈尔邦北部，一条尘土飞扬的公路上，钢七总队侦查大队的车队正在疾驰。
伍万里坐在第一辆坦克上，拿起地图对照了一下。
往西南走是勒克瑙，往正南走是瓦拉纳西。
他还没决定走哪条路，后面装甲车上的庞国兴就钻了出来，朝前面喊：“总队长！
前面那个岔路口，走哪边？“
伍万里回头看了他一眼：“急什么，先停下来歇一歇。”
车队缓缓停下，坦克停成了一排，发动机没有熄火，保持着怠速。
庞国兴从装甲车上跳下来，走到伍万里的坦克旁边：“总队长，咱们已经过了巴特那了。
比哈尔邦差不多转完了，下一步往哪儿走？“
伍万里把地图叠起来塞进口袋，从坦克上跳下来：“你觉得呢？“
庞国兴挠了挠后脑勺：“我觉得吧……这一路打下来，太没劲了。“
伍万里看了他一眼：“怎么没劲法？“
庞国兴：“就咱们这一路从洛希特城出来，提斯普尔、西隆、巴特那，几个邦跑下来了。
印军呢？
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碰上。
远远看见咱们旗号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追过一次，追出去两里地，人家钻进甘蔗地里就没影了。
总队长，这叫什么打仗啊？这跟拉练有什么区别？”
后面几辆车上的战士也陆陆续续下来了，有的靠坐在坦克履带旁边喝水，有的蹲在路边的树荫下抽烟。
成功从第二辆装甲车上跳下来：“庞同志，你这就不对了。
人家不跟你打，你还不乐意？“
庞国兴撇了撇嘴：“打肯定比这么干耗着强。
我这一路上，连扳机都没扣过。
再这么下去，枪都生锈了。“
正说着，许木木两手各拎着一个铁皮水壶，给庞国兴和成功各递了一个：“庞……庞大哥，你那边还好。
我那边才叫奇怪呢。“
庞国兴转过头：“怎么了？“
许木木把水壶放下，擦了擦嘴：“我们在巴特那西南边转的时候，碰到一队印度兵。
我远远看见他们扛着枪过来，赶紧带着人趴下去准备打。
结果那些人走到半路，看见咱们的旗，停下来了。“
成功插了一句：“然后呢？“
许木木的表情有点茫然：“然后……带头的那个军官把枪往地上一放，让人抬了两筐东西出来，放在路边。
然后他们就撤了。“
庞国兴的眼珠子瞪圆了：“什么东西？“
许木木：“土豆、洋葱，还有几袋大米。
那军官还让人在筐子上插了块牌子。
上面的字我问了人才知道，是箪……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庞国兴一拍大腿：“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啊？打仗打成了送温暖？”
成功也乐了，蹲在那儿笑得肩膀直抖：“许木木，你没问问那筐子里有没有手榴弹？“
许木木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就是粮食。“
庞国兴站起来，朝南面虚踢了一脚：“这也太窝囊了。
我要的是正面打一仗，不是收人东西！“
后面一辆装甲车的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了，孟烦了拖着那条有点跛的腿走下来：“庞兄弟，你这就有点贪心了。“
庞国兴回头看着他：“我怎么贪心了？“
孟烦了：“你想想，当年我在缅甸跟日本人打仗的时候，别说老百姓给你送粮食了，能不来抢你的就不错了。
那会儿我们撤到印度的时候，英缅军跑得比谁都快，沿途印度老百姓看见中国兵就跑，生怕我们抢他们的东西
。
你这个待遇，搁当年够得上上宾了。“
庞国兴愣住了：“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孟烦了眯着眼想了想：“四二年。
那时第一次入缅作战失利，新三十八师和新二十二师退到了印度。
那时候我们那个团也在撤退的路上，死了不少人，。
走到印度边境的时候，英国人还不让进，说是怕日本人追过来。
我们在野人山里走了快一个月，没吃没喝，疟疾横行，死的人比战场上还多。
走到英帕尔的时候，当地印度老百姓看我们的样子，跟看叫花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