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桅杆上挂着的,可不就是龙王旗。
天青色旗面如长空凝碧,赤金盘龙昂首吐焰,五爪伸张似欲破云而出。龙身盘曲间,云气缭绕,海水江崖隐现,金芒在日光下流转,耀人眼目,甚是威武霸气。
“是元人的水兵?”
韩世忠是西北延安府绥德人,没打过水战。
骑兵、野战、山地硬战,无比精通。
但猛人的天赋都是点满了的,天生战场嗅觉极强,懂地形、懂设伏、懂掐咽喉要道;也敢冒险、敢以少搏多,心理素质顶级;更是治军极严,能带新兵快速成型。
这次随军南下征讨方腊,江南的水乡、山湖相连,到处是河道、湖汊、港汊,西北骑兵进不去,只能弃马登船,学水战、练舟师。
韩世忠很快就领悟了水战精妙。
对于战船自也是无比熟悉,一见李俊的海军大船,任他韩世忠再如何坚韧的心理素质,此刻也是头皮发麻。
一股绝望之感涌上心头。
可李俊并未炮击京口,似乎只是炫耀了一番,就领着舰队退回了长江口。
…………
“还有童太傅,太傅若至,元军必溃!”
赵桓的优柔寡断远远胜过他老子赵佶,赵佶这甩锅给儿子的行为就很果决。
但赵桓今日想战,明日又想降。
他不想做亡国之君,在史书中遗臭万年,可又无勇气天子守国门,死战不降。
这就导致他的行为很诡异,就像真疯了一般。
“官家,不要再折腾了,降了吧!”
“不!”
老赵家对降君有细致的记录,亡国之君的结果又有哪一个是好的。
除了纳土归宋的钱弘俶。
开宝八年冬,金陵城下,昔日九五之尊的南唐后主李煜,行上古亡国最重的肉袒牵羊之礼,缓步而出。
他尽去冠冕袍服,上身赤裸肉袒,牵着一头纯白羔羊,膝行缓步,身姿佝偻……
而结局呢!
金陵肉袒牵羊之后三年,终在汴梁囚邸的七夕之夜,落得终局。
“不!”
赵桓毛骨悚然,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殊不知,历史上他的结局更加凄惨。
1156年,靖康之耻三十年后,金主完颜亮命宋钦宗与辽天祚帝耶律延禧出赛马球,比赛中金主完颜亮先令人射死耶律延禧,宋钦宗赵桓见状大骇,跌下马去,之后被乱箭射死,尸身也被乱马践踏。
李煜虽被驴宗夺了皇后,以一杯毒酒了此一生。
但他毕竟还有一座墓,千年之后也有人去祭拜。
赵桓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为后人耻笑的过往。
“不可降!绝不可降……”
“不……还是降了吧!”
“对!降了!降了后,朕还能做安乐公……”
这个刚刚登基的年轻帝王,真的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