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肉身之力,怎可撼动先天一气道果?!”
他修行千年,阅尽天下道书,从未见过有凡人肉身,能逆转先天克制后天的天道铁律!
不等他回过神来,王禹已然抬手,简简单单,直拳再出!
没有雷光璀璨,没有剑气纵横,没有五行异象,只有朴素、霸道、一往无前的一拳!
这一拳,凝聚九州亿万生民执念!
这一拳,承载百年山河沉沦之恨!
这一拳,清算仙门千年冷眼之罪!
轰!!!
沉闷至极的巨响响彻天地,震彻万里虚空!
此前坚不可摧、消解万法的先天仙符微光壁垒,在这一记人皇重拳之下,如同琉璃碎玉,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
咔咔咔——嘭!
薄薄一层仙光屏障,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细碎光点消散无形。
拳势不减,霸道无前,继续碾压向前,直轰两仪微尘阵核心阵基!
漫天浮沉的灰白微尘骤然倒卷、崩碎,无数传承自长眉真人的先天阵纹,寸寸断裂、彻底湮灭!
“不——!”
齐漱溟厉声惊呼,倾尽千年修为,催动全部仙力填补阵纹,想要稳住大阵根基。
可人皇大势碾压之下,一切补救皆是徒劳!
轰隆!!
第二声巨响炸响,震动整个蜀山龙脉!
笼罩万里虚空的两仪微尘大阵,生生被王禹一拳打穿死门、崩碎阵眼、撕裂阴阳!
漫天灰白微尘尽数溃散,颠倒的乾坤、错乱的阴阳,瞬间归位。
遮蔽天地的阵法异象彻底消散,朗朗青天重照山河!
万古无双的先天仙阵,被人皇以绝对蛮力,正面硬生生破除!
“速退!”
峨眉众仙齐喝,乘着王禹力竭,顷刻间,燕云上空的仙光散去。
徒留下正在拼死抵抗的绿营军。
下方蓄势待发的大明铁蹄轰然开动,如山似岳,朝着彻底失去仙威庇护的残军碾压而去。
大乱阵前,唯独一人未退。
吴三桂披甲持刀,立马阵中,眼底满是惊怒与癫狂。
方才他还借着峨眉仙阵大势拼死反扑,以为妖清气运尚存、大局可挽,转瞬之间,仙阵崩破、仙师遁逃,所有依仗尽数化为泡影。
他半生投机,赌尽身家、背弃家国、屠戮同族,从宁远守将沦为异族鹰犬,一路踩着汉民尸骨登顶王侯,赌的就是一个乱世荣华、万世爵禄。
可今日,天崩局破,他赌输了。
输得一无所有。
周遭绿营残兵见状彻底溃散,弃甲抛戈、跪地求饶,昔日死战的悍勇荡然无存。唯有吴三桂立在乱军之中,孑然一身,宛如孤舟临怒海。
他死死盯着虚空之上那道五色璀璨的人皇身影,牙关咬得渗血,悍勇戾气尽数化作亡命疯狂。
“我吴三桂戎马半生,血战天下,岂会屈膝受死!”
“崇祯!你要清算我,便亲自来取!”
嘶吼声落,吴三桂策马狂奔,手中长刀灌注毕生修为,刀光凛冽如雪,竟舍弃周遭明军,直冲虚空人皇,欲做最后一搏、临死反扑。
他这一刀,攒半生杀伐之力,聚百战凶煞之气,凡人武将之中,已是极致巅峰。
可在人皇大势面前,依旧渺小如蝼蚁。
王禹俯瞰下方亡命冲来的身影,眸光无波,不起半点波澜,唯有彻骨漠然。
“投机叛国,屠戮同胞,罪孽滔天,死不悔改。”
“朕,亲斩你!”
一语落,王禹抬手,五指虚握,天地间浩瀚人皇龙气顷刻汇聚,凝出一柄纯白浩荡的人道长剑,无凶煞、无凌厉,却承载山河万民之重,镇压一切乱世奸邪。
嗤——!
轻鸣声起,人道剑光破空而下,速度快过惊雷闪电,不闪不避,直落吴三桂头顶。
吴三桂瞳孔骤缩,拼尽毕生功力横刀格挡!
铛——!!
金铁巨响炸响,震彻四野。
他那柄伴随半生征战、斩尽同族的百战长刀,在人皇一剑之下,寸寸崩裂、粉碎纷飞。
磅礴人道大势轰然压落,瞬间碾碎他周身所有煞气、气力、护体修为。
吴三桂浑身剧震,气血逆流,连人带马被一剑钉死在原地。
他抬头望天,眼底只剩无尽恐惧与绝望。
他赌了一辈子,叛明投清、屠戮山河,以为顺势而为、可保万世富贵,到头来,终究是赌错了天道,赌错了人心。
乱世奸雄,汉奸枭雄,在九州人道清算面前,不堪一击。
噗——!
剑光扫落,血花喷涌。
一代叛将吴三桂,当场阵斩于马下!
蜀山,峨眉。
一名值守弟子神色仓皇,衣衫凌乱,连道门礼仪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冲入大殿,声音发颤:“掌门……掌门!”
齐漱溟抬眸,声线低沉沙哑,竭力稳住紊乱的气息:“何故如此慌张?”
弟子身躯颤抖,牙关打颤,一字一顿,带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天蒙……天蒙禅师涅槃了!”
“什么?!”
纵然齐漱溟修千年道心,定力深不可测,此刻也骤然拍案而起,袖袍猛挥,案上法器震得哐当作响,眼底满是震骇。
他身形僵在原地,脑海一片轰鸣。
天蒙禅师,佛门大德,修为精深、寿元绵长,早已勘破生死,稳坐禅道巅峰,无灾无劫,根基稳固。
早不涅槃,晚不涅槃,偏偏在峨眉大败、人皇势盛的关键时刻,骤然弃肉身、归寂灭、登极乐!
这哪里是圆满归真,分明是避劫而去,弃宗门而走!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冰冷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峨眉长老浑身冰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连佛门大德都看透大势、果断脱身,舍弃与峨眉绑定的气运,足以证明——
九州天道,已然彻底抛弃峨眉!